培根不再去思索朱迪內心的真實想法,既然這件案子已經解決,那麼接下來就是去向羅格交接,自己通過了正式偵探的考核,獎金和經費報銷一樣也不能少。
在這之前,還有一個重要的事情需要進行。
培根駕駛馬車前往廷根市區,在碼頭附近的塔索克河岸停留,這條穿越整個魯恩的最大河流有著靜謐、磅礴的流向力,如果沒有塔索克河提供了穩定的排水蓄水功能,雨季的廷根市早就被洪水把民生摧毀了。
培根最近喜歡上了這條河岸,思考的時候,流動的河水帶去了沉疴的負面能量,也帶來了靈感。
培根觀察到躺著的威爾克的眼皮開始有規律的顫動,持續了好幾分鐘。
「威爾克,別裝睡了,醒了就大大方方的睜開眼睛,我不是殺人的強盜,畢竟強盜不會去拯救一個盜竊者的生命。」
培根的聲音充滿了「解密」一般的掌控感。自信、沉穩、穿透靈魂。
在培根半威脅半玩笑的語氣中,威爾克睜開了眼睛,而當他看見培根那稚嫩的臉頰時,高眉骨的臉頰上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你是誰?你從惡龍酒吧跟蹤我到現在,就是為了救我?」
不得不說,威爾克有著很強的觀察力,他雖然不認識培根,但是在惡龍酒吧只是短暫的見過,就記清楚了他的樣貌。
很容易判斷出,眼前這個少年救下了自己,但這只是暫時的,自己的命運也許將會因為接下來談話的好壞而決定。
威爾克低頭看向包紮完好的傷口,有熟悉好聞的草藥味道。羅伊的毒得到化解。
「豐收教堂...」
威爾克的表情終究是動容了起來。
「這不是對救命恩人該有的態度,你在審問我嗎?威爾克。」
培根按住威爾克說道:馬車的右側就是塔索克河,這個時候把重傷的你扔下去,警察只能得到一具因為意外而溺水的屍體。
培根不想對方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在談判的過程之中,好人一定吃虧。
威爾克錯愕了幾秒,清淡的黑色眉毛擰了擰,黑色的眼睛看向培根,他偷盜者的強烈直覺告訴自己——這位少年的身上有十分珍貴的「寶物」,值得偷竊。竟讓他一時手癢了起來。
「看來是我的問題,感謝你救了我的性命,請問怎麼稱呼,我又應該怎麼感謝你?」
威爾克如果還能夠坐起來,他不介意做出一個感謝的鞠躬。可是傷口的陣痛,只能讓他躺在馬車的軟榻之上,像是餐桌上的一塊魚肉。
培根心想:這才像戰敗談判該有的態度,雖然自己並不是戰勝威爾克的那個人,但是有時候,拯救比戰勝更顯貴重。
「你可以稱呼我為『千尋』,你說的很對,我確實跟蹤了你,我若沒有跟蹤你,你早就死了。而我的目的也十分的簡單明了。」
千尋...真是一個奇怪的名字,不是魯恩的風格,像是南大陸殖民國土著的風格。或者是個假名...代號?此人看上去十分的年輕,但是卻十分的謹慎和老練,故意把馬車停在河邊,是想要在談判失敗的情況下,直接殺人滅口?
威爾克的思維就像是他的身手一樣敏捷,已經在有限的交談當中得到了一些信號。
「千尋先生,那麼你的目的是什麼?錢財?我確實在賭場贏了不少錢,作為感謝,你說個數,只要我能夠負擔得起。」威爾克試探說道。
『混蛋暴發戶,已經開始想用錢解決問題了,人一旦有錢,就想用錢解決任何的問題,那真是一種無比美麗的快樂啊。』貧窮的培根忍不住吐槽。
「不,那是比錢財要珍貴的多的東西。」
停頓了許久,培根一字一句,鄭重說道:「我需要你掌握的那兩份魔藥配方。
威爾克頓時愣住,有種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感覺,「就這樣?」
「就這樣。」培根淡定道。
威爾克雖然表面波瀾不驚,但其實心中已經掀起巨浪。
「他偷聽到了我和艾寧的『加密』談話。那可是古赫密斯語,是神秘學中最難懂的語言。我和艾寧在赫密斯語的基礎上設置了獨特的音標和暗語,他是怎麼聽懂的!」
「這小子不僅跟蹤手段一流,甚至偷窺的手段高超到讓我這個偷盜者自慚形穢。」
「不會是哪個序列的大佬吧,可他這麼年輕,這怎麼可能!但也不排除某些老怪物有保持容顏年輕的手段,我說這個年輕人為什麼總能給我一種「老練」過頭的感覺,那語氣和神情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少年的身上。」
威爾克腦補過度,就差把自己嚇死。
心思活絡的威爾克頓時變得謹慎、尊重了起來。再也不敢輕視培根。若是條件允許,他願意讓培根坐著,自己站著和其對話。
威爾克突然轉變了態度,然後小心、篤定地與培根說道:「兩份魔藥配方就在我禮服的內口袋之中。」
「你也看到我現在很不方便,你可以自己取。」
威爾克故意動了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表示自己的誠實。
培根其實早就在威爾克昏迷的時候,搜過了他全身,也早就讀過了那兩份魔藥配方的內容。
培根之所以如此,是為了試探,誰都知道身為偷盜者的威爾克也是個欺詐的高手。不然怎麼可能把狡猾的羅伊騙得傾家蕩產。
「我沒有把手伸進男士內口袋的習慣,不如你直接告訴我,我記得住。」
威爾克表情古怪了一下,「你不會是害怕在靠近我的時候,我突然對你不利吧。」
威爾克是個熟練使用匕首的高手,偷襲一流。
看著培根笑而不語的樣子,威爾克開始口述兩份魔藥配方。
一份錯誤途徑9——偷盜者。
一份隱者途徑8——格鬥學者。
培根默默地記下,將其和自己從紙條上偷看到的內容一一對照,結果一字不差,看來這個傢伙在瀕死過後激發了誠實人格,沒打算在這個事情上欺詐自己。
培根在心中鬆了口氣,試探出魔藥配方的真實性。打劫兩份魔藥配方可以混淆自己的目的,若是只問隱者途徑的配方,很容易讓威爾克懷疑到自己的超凡途徑。
【隱者途徑8——格鬥學者】
【荒野蝸牛的粘液10克】
【羽古蛇的蛻皮一張】
【龍牙草10克】
【黃桃木粉末30克】
培根強忍住了心跳加速的感覺,讓心情不至於太過於驚喜而波動。
培根牢牢地記住,強大的記憶讓他把這個「秘密」如同烙印刻在了腦子裡,培根甚至懷疑,就算自己因為掉落山崖而失憶,也不會忘記標記了「秘密」的內容。
「至於驗證其真實性,這需要老尼爾的幫忙。我願意分享這份配方,作為報答。」
威爾克用肯定的語氣表示自己的誠實:「這個魔藥配方不可能是假的,因為是我從一個失控的窺秘人那裡偷來的,準確來說是他瘋了之後,告訴了認識的每一個人。」
「應該...不是假的吧。」
培根沒有完全相信威爾克,一切等到和老尼爾見面再說。
目的已經達到,也沒有留下威爾克吃飯的必要。
培根好笑地看向威爾克,「記得把馬車還給金梧桐區的勞萊斯車行,在這之前請付給我治療你產生的費用。」
「費用包括了租車的8鎊,跟蹤你的時候買了2蘇勒的麵包、2杯咖啡,還有我擺脫朱迪治療你而產生的人情費,姑且算是10鎊吧。」
「湊個整數,就收你20鎊吧,馬車我也懶得還了,就當你自己買了下來。」
威爾克面色越發的古怪,「我身上沒有現金了...贏來的錢全部存進了廷根銀行。」
培根想了一下,「等你康復了,把錢交給惡龍酒吧的老闆斯維因,暫存在那我會去取。」
眼看著培根要走,威爾克突然音調變高說道:「我這個樣子沒法行動,這裡是碼頭區,這麼華貴的馬車留我一個殘廢在這,很可能你明天就能在廷根市報紙上看見我,我的屍體!」
求生欲很強嘛,培根撇了撇嘴,背對著威爾克,抱怨了聲:「真是麻煩,算了,看在20鎊的份上,送你回金梧桐的旅館。」
馬車駕駛過程中再次沉默了下來。
培根輕飄飄地語氣再次從前面傳了過來。
「最後警告你一件事情,以後再也不要去豐收教堂偷人家小姐妹的內衣了。」
長久的沉默之後。
「我...」威爾克正想辯解幾句。
培根趕緊打斷:「別說,我沒興趣了解你的性癖,我也不是你的朋友。」
「不過在我的家鄉,有一句很出名的諺語。兔子不吃窩邊草。」
「放過自己的青梅吧,你搞得人家小姐妹很尷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