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根在莎拉的床邊坐了一整夜,直到波特太太上完夜班,她那寬大的腳掌踩在木質樓梯發出的噪音,「咚嗒,咚嗒」像是擂鼓。
培根被噪音吵得異常煩躁,身體疲憊卻毫無睡意。
「波特太太不僅像野牛一樣野蠻,也像野牛一樣強壯,不知道波特是如何被她看上的,波特的身材簡直就像是大吃貨帝國的筷子,還是一次性的,也不怕被壓斷...」
吐槽讓培根恢復了些精神,但也只是一些。莎拉的精神污染問題壓在身上,讓他無暇放鬆。
在霧靄最濃郁的早晨,最嚴重的污染一定是廷根市的工廠區域,而莎拉為了早起趕上去往學校的公共馬車,每天都會與晨霧「搏鬥」,可能一不留神就會沾染上像是培根一樣的肺病。
這的確是窮人無法改變的現實遭遇,培根為了莎拉不像自己一樣,規定她每天必須佩戴三層的口罩。
原身培根,已經為莎拉留下了退路,他已經聯繫了郊外的海格爾太太,她願意以實惠的價格讓培根兄妹租住。
「是不是該提前安排去往海格爾太太那裡?」
培根目送戴著三層口罩的莎拉坐上公共馬車,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來到這個世界其實才過了2個禮拜,幾乎連軸轉動,忙著偵探的工作,忙著打探超凡,忙著認識這個世界,倒把換房子的事情給忘了。
莎拉頂著黑眼圈堅持去上學,培根沒有什麼理由反對。學校有不錯的伙食,乾淨的空氣,以及將來對她工作可能會有幫助的人脈。
這些學生時代的同學有著樸素真誠的情感,培根自從來到這個世界生活,已經不止一次提醒莎拉多交朋友,這個建議雖然市儈,但是很實用。
去上學,比窩在逼仄的出租房要好得多。莎拉的狀態根本不適合一個人呆著。
按照莎拉的說法,期末考試馬上就要開始,若是能夠獲得不錯的名次,可以提前被廷根市的大公司看中,哪怕專業不對口都沒關係,好學的年輕人沒有在怕的。
培根絕對沒有指望靠妹妹飛黃騰達的意思,只是覺得,女生在廷根市若是有份體面的工作,之後可以繼續去鑽研培養自己的愛好,發展副業也好,陶冶情操也好。
人生只有選擇變多,才有可能變得精彩。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莎拉甚至覺得哥哥變得過分成熟穩重了,雖然變得喜歡說教了一些,但是說的話很有道理啊。
不管是結交同學,還是選擇多樣人生,似乎。。。哥哥變得可靠了起來。
莎拉坐在公共馬車上昏昏欲睡,思考著哥哥對自己說過的話。
女孩想著:「在學習專業的基礎上,培養業餘愛好。我是不是該考慮一下參加學校的興趣班?聽說最近的雕塑課程挺火的,很多女孩喜歡製作精巧可愛的木偶或者石雕,搞不好可以拿去賣錢...」
。。。。。。
。。。。。。
培根坐上公共馬車,穿過工廠區的霧霾,進入了鐵十字街道。
實在是太困了,於是培根獎勵了自己一杯加濃的南威爾咖啡。
走進羅格事務所的時候,培根馬上收到了羅格親切的問候。
「培根,快來,看我為你準備了什麼!」羅格的熱情讓培根一時間不太適應,這位吝嗇的老闆向來冷硬。
今天怎麼像是變了一個人,他修剪了絡腮鬍,髮型梳得一絲不苟,亞麻襯衣扎進棕色的背帶褲,長筒皮靴保養得乾淨如新。
培根適應了羅格幾秒鐘的熱情,然後自然地問道:「什麼東西?」
羅格粗糙的手掌一巴掌拍在培根的背上,然後爽朗地笑道:「就是這個!持槍證!」
一張巴掌大的卡片用魯恩文字寫著槍械許可之類的文字,蓋的是市政府印章,卡片金屬款式,看起來還挺高端。
培根眼神一亮,果然是好東西啊,有了槍械許可證,才可以去靶場練習。
培根笑眯眯地把卡片插進了皮夾的內層當中,小心保管。
「呵呵,豐收教堂的帕維爾主教已經來信,他讚揚了你的專業,並用金鎊表達了對我們事務所的感謝。」
原來是這樣,看來老闆肯定了我的工作能力,持槍證是給予我的獎賞。
培根本來是想要索要獎金的,現在倒是不好意思開口了,但是該報銷的還是應該報銷。
一碼歸一碼。
培根把所有乘車的票據、伙食票據,一一擺在羅格桌上的時候,這位開心的老闆也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嗯,看來你已經學習到了我謹慎嚴謹的偵探風格,很棒。」
羅格一一把票據收好,默認了此事。
培根繼續說道:「老闆,我想要請一個星期的假期。」
接連為事務所帶來了兩項不錯的業績,羅格沒理由拒絕,這屬於為銷冠大開方便之門。
羅格事務所本來就因為人手不足而分身乏術,這導致收入並不理想。
貝克蘭德的大偵探事務所往往擁有3位以上的高級偵探、5位中級偵探、10餘位初級偵探。
羅格的夢想就是擴大事務所規模,招賢納士,擴大規模,有朝一日能前往貝克蘭德發展。
而現在,羅格把助理培根提拔成了正式偵探之後,終於讓他嘗到了甜頭。野心開始膨脹。
尤其是兩件案子充分說明了培根的能力,這讓羅格開始重新審視培根,決定給他在事務所多一些的話語權。
「既然可以培養一個培根,就可以培養兩個,到時候我羅格事務所說不動可以搬到貝克蘭德去發大財!」
羅格充滿美麗的幻想,在肯定了培根的同時,也自戀地肯定了自己。殊不知,培根的天賦根本是在那次「死而復生」而覺醒,和他沒有一點的關係。
培根懶得去想羅格這傢伙在想些什麼,看在他給自己的好處是真實的份上,培根決定暫時給這位老闆留任。
走出事務所,培根帶著嚴肅的心情,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和靈性痕跡,潛入了佐特蘭街。
坐在36號街道的咖啡館,那位見過了兩次面的服務生珍妮弗,主動開口招呼。
「培根先生,你果然來了。」
珍妮弗穿著白襯衫,黑褲子,襯衫的下擺緊緊箍在褲子當中,她蜜蜂般的腰身相當顯眼,從視覺上看,她的上圍和臀部下圍,在峰腰的襯托之下,有誇張的性感比例。
培根看向珍妮弗的金色眼睛,好奇道:「珍妮弗小姐,你知道我要來?」
珍妮弗把準備好的咖啡端到培根的桌上。
「尼爾先生請客。」
「他因為私人的事情,已經休息了好幾天,不過他告訴我,一定要招待好你。」
「對了,他還告訴我一句話,讓我一定要傳達給你。」
「什麼話?」培根不由得坐直了身體。
培根感覺老尼爾的神秘似乎透露出了不尋常的氣味。
珍妮弗眼帶笑意,神秘地彎下自己的細腰,傲人的胸口差點貼在培根的肩膀上。
珍妮爾把嘴唇湊到培根的耳朵邊上。
她用看似溫柔,實則無比驚悚的語氣,輕輕說出了一句話。
「沉睡的神孽是危險的存在,星空充滿欲望。」
培根感覺這個聲音像是一種尖刺,扎進了自己窺秘人的靈魂。
秘密開始不斷地翻湧。
【在拉萊耶的宅邸,沉睡的神孽正於夢中等待】
這句譫妄的呢喃,正是折磨著莎拉的噩夢,也是培根前來尋求老尼爾幫助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