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百姓的議論聲愈發洶湧,眾人看向蘇穆的目光,從最初的敬佩仰慕,徹底淪為徹骨的鄙夷與唾棄。低聲的咒罵、無奈的嘆息此起彼伏,人人都在感慨,堂堂天衡宗,竟會養出這般心機深沉、不擇手段的卑劣敗類。
許恆適時開口,語氣平淡清冷,卻字字鋒利,直戳要害,徹底封死蘇穆所有狡辯的餘地:「事成之後,他許諾給你們的好處,是多少?」
「紋銀五十兩!還有三枚聚氣丹!」那壯漢毫無遲疑,脫口而出,語氣里滿是憋屈與懊惱,「他跟我們說,只要把戲演得足夠逼真,徹底毀掉何家米行的名聲,好處立刻兌現!結果倒好,事情敗露,我們好處一分沒撈著,反倒被打得半死不活!」
「聚氣丹雖是低階丹藥,卻是宗門弟子日常修煉的剛需之物,五十兩白銀,更是足夠你們二人肆意揮霍許久。」許恆微微頷首,目光驟然沉落,轉頭直視蘇穆,「蘇師弟,為了一己私慾、覬覦商戶之女,你不惜勾結市井無賴、誣陷良善商戶、敗壞宗門聲譽。你就從未想過,此事一旦敗露,被宗門長老知曉,等待你的,便是廢去修為、逐出師門的下場?」
何老闆立在一旁,聽完所有前因後果,早已怒火攻心、氣滿胸膛。他指著蘇穆的鼻尖,厲聲怒斥:「你這卑劣無恥的小人!我何家世代安分守己、勤懇營商,從未與人結怨,從未行過半分惡事,竟無端被你算計、構陷!天衡宗門規森嚴、秉持正道,你這般齷齪行徑,簡直是辱沒宗門、敗壞門風!」
周邊一眾商戶紛紛附和怒罵,唾棄之聲不絕於耳。漫天的指責與鄙夷,幾乎要將蘇穆徹底淹沒。
蘇穆僵立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紅一陣黑一陣,難堪到了極致。他心底無比清楚,今日這場鬧劇若是傳回宗門,他在天衡宗、在整個烏梅鎮周邊,都將徹底顏面盡失、再無立足之地。
苦心謀劃的算計盡數落空,精心偽裝的正義假面徹底碎裂。若是沒有許恆橫插一腳、層層拆穿,今日他本可以完美收場,既能救下何家、博取滿場感激,又能順勢拉近關係、謀求何家女兒,妥妥的名利雙收。可這一切,盡數被眼前這個不起眼的雜役弟子徹底摧毀。
極致的羞惱、不甘與怨毒翻湧心底,蘇穆紛亂的心神反倒漸漸冷靜下來。褪去慌亂窘迫,他眼底只剩下徹骨的冰冷與濃郁的恨意。
他死死盯著許恆,牙關緊咬,一字一頓,聲音陰鷙刺骨:「這位『師兄』,報上名來。」
許恆坦然迎上他怨毒的目光,神色從容淡然,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譏諷:「你一心記恨、想要尋仇,卻連我的名字都不配知曉。天衡宗雖廣,可你這般心術不正、陰邪狡詐之徒,還不配問我姓名。」
蘇穆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胸腔中翻騰的怒火,眼底恨意愈發深沉濃烈,冷聲道:「好!好一個不配!」
「你以為刻意隱藏,我就查不到你的底細?你修為不過鍊氣四層中期,既非外門精英,更非內門弟子。再看你這身樸素舊衫,根本不是外門制式道袍,定然是後山雜役弟子!」
「天衡宗後山雜役本就寥寥數人,我就算逐一登門打聽,也必定能將你徹查出來!」
他死死盯著許恆,字字咬牙切齒,滿是陰狠警告:「小子,你給我等著!今日當眾折我顏面、毀我大計之辱,我蘇穆記下了!這筆帳,我會回到宗門,親手與你清算!我會讓你徹底明白,得罪我、壞我好事的慘痛下場!」
狠話落地,蘇穆不再多做停留,轉身拂袖離去。
他修為已然抵達鍊氣八層後期,遠超尋常外門弟子,實力當真不容小覷。幾名氣不過的商戶想要上前阻攔,皆被他隨手一揮,靈力輕吐便震得眾人踉蹌後退。
無人再敢阻攔,蘇穆身形瀟灑,如入無人之境,帶著一身狼狽卻依舊桀驁囂張的背影,快步消失在街道盡頭。
待到蘇穆身影徹底遠去,眾人這才猛然想起地上兩名作惡的壯漢。可環顧四周,早已空無一人。
原來就在方才許恆與蘇穆對峙、全場注意力盡數被吸引的間隙,那兩個被打得遍體鱗傷的無賴,早已趁著混亂連滾帶爬、倉皇逃竄,生怕留下來再遭一頓圍毆。
這場沸沸揚揚的誣陷鬧劇,至此徹底落幕。
今日之事,全靠許恆心思縝密、目光如炬,層層拆穿陰謀、戳破詭計,不僅護住了何氏米行的名聲,保住了何家一家生計,更替鎮上一眾商戶免去了一場潛在禍患,贏得了所有人的由衷稱讚。
何老闆夫婦對許恆感激涕零,眼底滿是敬佩,卻也藏著深深的擔憂。一旁的小學徒更是滿眼崇拜,望著許恆的眼神,滿是仰慕與敬畏。
圍觀人群漸漸散去,何老闆娘快步上前,手中端著一碗溫熱茶水,鄭重遞到許恆手中,語氣真摯又懇切:「恆小兄弟,今日真的太謝謝你了!若是沒有你出手相助,我們米家今日必定身敗名裂、徹底垮台,我們一家老小,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活下去。」
何老闆神色凝重,緊緊拉住許恆的手,眉頭緊鎖,滿心憂慮:「小兄弟,你今日當眾撕破蘇穆的假面、斷他好事,此人心胸狹隘、睚眥必報,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你日後回了宗門,怕是少不了被他針對刁難,麻煩不斷啊。」
許恆心中澄澈透亮,知曉何老闆的擔憂絕非多餘。
蘇穆衣著精緻、氣度不凡,在外門弟子中定然頗有身份背景,絕非普通尋常弟子。換做兩日之前,修為低微、無依無靠的自己,或許真的會心生顧忌、有所忌憚。
但如今,他身負系統、坐擁傲骨金身,洗髓蛻變之後肉身強橫、根基穩固,早已今非昔比。區區蘇穆,區區宗門算計,根本不足為懼。
「何叔放心,我無礙的。」許恆淡淡一笑,神色從容沉穩,心性遠超同齡人,「宗門門規森嚴,嚴禁弟子私相報復、尋釁鬥毆。他就算心中記恨,也不敢明目張胆對我下手。更何況,我如今已有足夠自保之力,無需懼他。」
「話雖如此,可你終究孤身一人在宗門修行,無依無靠。」何老闆依舊滿心憂心,連連叮囑,「萬萬不可大意,日後在宗內一定要多加謹慎小心,千萬別讓此人抓到可乘之機。若是因為幫我們,讓你招來禍端,我夫妻倆心中實在難安。」
「多謝何叔掛念,我省得。」許恆輕聲安撫,篤定的神色,稍稍撫平了何老闆夫婦的擔憂。
何家夫婦感念許恆的救命之恩,執意要留他在家中用晚飯,略表謝意。許恆笑著婉言推辭,他今日下山的主要目的便是大肆採購物資,米行只是第一站,後續還有諸多物件需要購置。
他結清三百斤精米的銀錢,借了何老闆的手推車,將大米推至僻靜胡同。確認四下無人之後,許恆心念一動,默念收字,整車大米瞬間歸入系統空間,穩妥存放。
隨後他推著空車,直奔鎮上肉鋪、果蔬攤位與雜貨商鋪。
一個多時辰下來,牛肉、羊肉、新鮮果蔬、米麵糧油、鍋碗瓢盆、調味佐料、簡易農具,滿滿當當採購了一大堆物資,盡數收入系統空間。
除此之外,他還購置了十幾套款式各異、材質精良的新衣,徹底換下了身上這身穿了許久、破舊不堪的青衫。
歷經洗筋伐髓,他肌膚瑩潤通透、身姿挺拔修長,再換上嶄新衣衫,整個人氣質煥然一新,溫潤俊朗、身姿卓然,宛如翩翩公子,與此前清貧落魄、瘦弱單薄的模樣判若兩人。
採購完畢,許恆將手推車完好歸還何老闆。
何老闆看著煥然一新、氣質大變的許恆,愣了半晌,險些沒能認出來,心中愈發感慨,溫聲叮囑:「賢侄孤身一人在宗門修行,日子不易。往後若是缺衣少食、有任何難處,只管來米行找我,千萬不要客氣。」
許恆再三道謝,隨後轉身啟程,朝著天衡宗山門緩步走去。
一路之上,他始終心神警惕、目光四顧,時刻防備蘇穆惱羞成怒、鋌而走險,在半路設伏偷襲。
蘇穆心胸狹隘、記恨至極,今日受此奇恥大辱,未必不會不顧一切暗中出手。
直至夜幕垂落,許恆安然無恙回到天衡宗山門,沿途始終未見蘇穆蹤跡。
許恆稍加思索,瞬間想通關鍵。
天衡宗門規嚴明,明令禁止弟子在山門之外私鬥、襲殺同門。此事一旦敗露,輕則廢除修為、逐出宗門,重則直接廢殺懲戒。蘇穆雖滿心怨毒、心性狹隘,卻依舊惜命謹慎,不敢冒著身敗名裂、修為盡廢的風險,在宗門外動手。
對方隱忍不發,顯然是打算回到宗門之內,藉助同門身份、宗門規則,再尋機出手、暗中報復。
許恆收斂心神,從容歸山。
回到山間小木屋內,他取出新鮮食材,親手烹製了一頓豐盛晚餐,好好犒勞了辛苦一日的自己。
短暫休整過後,夜幕徹底籠罩群山,萬籟俱寂。
許恆準時開啟晚間塑形煉體計劃,五公里越野、仰臥起坐、伏地挺身、蛙跳、引體向上、負重擴胸,一組組訓練循環往復,足足錘鍊兩個時辰。
直至渾身大汗淋漓、肌肉酸脹乏力,體能徹底耗盡,他才停下修煉。借著山間溪水洗淨滿身汗漬,褪去疲憊,返回木屋,倒頭酣然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