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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詭計被拆穿

2026-09-19 20:13:58 作者: 異域愚夫

  半晌過後,一眾商戶街坊才漸漸停手。

  場中只剩那兩名壯漢蜷縮在地,渾身是傷、哀嚎不止。套在頭上的布袋早已被亂拳打飛,蘇穆定睛一看,心底瞬間倒抽一口涼氣,腳底都隱隱有些發虛。

  方才還身形魁梧、氣勢洶洶的兩條壯漢,此刻鼻青臉腫、五官錯位,整張臉高高浮腫,宛如豬頭一般,狼狽不堪,怕是連他們的親生父母前來,都未必能一眼認出。

  會落得這般境地,說到底還是這二人本就沒有半點真本事。

  一眾商戶狠狠出了一口積壓已久的惡氣,卻依舊圍聚在米行門前,未曾散去,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鎖在地上兩名壯漢身上,神色不善。

  兩名壯漢被眾人盯得心神惶恐、渾身發顫。其中一人強撐著劇痛,艱難伸出手,顫巍巍朝著蘇穆的方向抬起,氣息微弱地呼喊:「蘇……」

  蘇穆臉色驟然大變,心頭一慌,立馬厲聲怒吼打斷:「酥什麼酥?還想讓小爺給你酥酥筋骨?」

  他刻意裝作暴怒兇悍的模樣,意圖徹底斬斷二人的話語,撇清所有關聯。

  這一幕盡數落入許恆眼中,他心中瞭然、暗自輕笑,隨即跨步上前,朗聲開口,聲音洪亮傳遍全場:「這兩個卑劣小人,慣用這般陰毒手段坑害鎮上商行,不知逼得多少尋常商戶虧損倒閉、家破人亡,行徑惡劣,罪無可赦!」

  許恆這番話語雖略有誇大,卻精準戳中了在場所有商戶的痛點。

  

  眾人皆是常年守店經營的生意人,誰未曾遭遇過無賴訛詐、惡意刁難?聞言瞬間感同身受,心底怒意翻湧。何氏米行的小學徒更是狠狠啐了一口,滿臉憎惡:「呸!死不足惜的混帳東西,也敢來我們米行撒野滋事!」

  小學徒不過是隨口宣洩心中惡氣,可許恆卻立刻順勢接話,語氣凜冽、殺意盡顯:「沒錯,此等惡人,的確死不足惜!這位師弟,不如你我一人一個,當場斬殺,永絕後患!讓他們再也無法為非作歹,禍害鎮上百姓,也算替天行道、肅清市井!」

  一語落地,全場譁然。

  地上兩名壯漢渾身一僵,額頭冷汗狂飆,滿眼驚恐地死死盯著許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身形單薄、看似溫和無害的少年,竟然也是天衡宗弟子,且心性如此狠絕、出手不留餘地。

  蘇穆更是瞳孔驟縮、滿臉錯愕,死死盯著許恆,想要從他臉上看出幾分玩笑之意。可許恆神色肅穆、眼神冰冷,沒有半分戲謔,全然是當真的模樣。

  平心而論,這兩名壯漢雖作惡訛詐、品行敗壞,卻也罪不至死。許恆這番提議,已然算得上手段狠厲、殺伐過重。

  蘇穆心頭慌亂,連忙上前勸阻,期期艾艾道:「這位師兄,此舉……此舉太過了,大可不必如此。」

  「太過?」許恆微微搖頭,神色正色,字字鏗鏘,「若是今日讓他們的陰謀得逞,何叔的米行名譽盡毀、徹底倒閉,一家老小賴以生存的基業盡數崩塌,他們一家人日後該如何度日?這是斷人生計、逼人絕境!這般惡行,殺之何過?行走世間,所作所為,皆要為之付出代價!」

  起初聽聞殺人提議,尚且心生不忍的商戶們,聽完這番話,瞬間沉默下來,細細思索,竟覺得句句在理。

  況且動手之人是宗門修士,與他們這些人無關,眾人樂得作壁上觀,靜靜看著場中局勢。

  何老闆有心開口求情,卻被許恆悄然遞來的一個眼神制止,只能暫且閉口。

  「可、可就算有錯,也不能私自殺人啊!」蘇穆徹底急了,心中慌亂不已。

  他原本的計劃堪稱完美:指使二人上門鬧事栽贓,自己適時登場解圍,博取何老闆感激、收穫街坊讚譽,順勢接近何家,步步圖謀。

  可誰曾想,半路殺出許恆這號人物,步步緊逼、動輒喊殺,徹底打亂了他的全盤算計。

  地上兩名壯漢此刻也死死盯著蘇穆,眼底滿是祈求,更藏著一絲隱晦的威脅。

  蘇穆心中焦灼無比,卻又不敢當眾表露半分。

  就在氣氛僵持至極之時,許恆忽而輕笑一聲,目光灼灼地盯著蘇穆,緩緩開口:「師弟,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我輩修行之人,行走世間,手上誰沒沾過幾分因果、幾條性命?看師弟神色躊躇、百般推脫,莫非是下不了手?還是說……你與這二人本就相識,所以心存顧忌、不願動手?」

  話語落地,宛如驚雷落地!

  蘇穆心頭驟然一突,渾身一緊,猛地轉頭看向許恆。只見對方眉眼帶笑、神色戲謔,仿佛早已將他所有隱秘看穿,靜靜等著他露餡。


  「師兄此話何意?」蘇穆臉色瞬間冷沉下來,心底驚疑不定。

  他反覆回想全程,自認行事隱秘、毫無破綻,從頭到尾都未曾露出勾結的痕跡,實在想不通自己究竟是何處敗露,被對方看穿詭計。

  他全然不知,許恆的洞悉,不過是源於下山途中一次無意間的瞥見。若非那一眼撞見三人胡同密謀,今日他定然也會被這場精心編排的戲碼徹底矇騙。

  何老闆為人精明通透,此刻已然聽出話語中的機鋒,察覺到兩名弟子之間的針鋒相對,不由得滿臉疑惑,輕聲問道:「小兄弟,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許恆並未直接作答、點破真相,只是依舊目光鎖定蘇穆,步步緊逼:「師弟看著也果敢利落,為何今日替天行道、造福鄉里,卻如此畏縮躊躇?有師兄在此陪你,你究竟在懼怕什麼?」

  「我有什麼好怕的!」

  蘇穆強行仰頭大笑,麵皮微微抽搐,故作淡然地強撐場面,「不過是斬殺兩個作惡無賴而已,誰未曾經歷過?我豈會懼怕!」

  少年人心性最是好勝、極愛面子。被許恆這般當眾一激,他已然騎虎難下,根本無法退讓半步,一旦示弱,便是當眾落了下風。

  蘇穆狠狠咬牙,眼底強行擠出一抹凜冽殺機,轉頭冷冷看向地上兩名壯漢。

  兩名壯漢對上他陰冷的眼神,瞬間心底一涼、暗叫不好。他們清楚知曉,這小子被人步步拿捏、徹底架在火上,已然昏了頭腦,怕是真要為了自保,對他們痛下殺手。

  「師弟,動手!」許恆適時開口,繼續推進局勢。

  蘇穆胸膛劇烈起伏,呼吸急促,神色陰晴不定,最終僵硬地點了點頭。

  生死關頭,再也隱忍不住的那名攙扶同伴的壯漢,猛地忍痛從地上一躍而起,雙目赤紅,死死指著蘇穆的鼻尖,破口大罵:「蘇穆!你這背信棄義、狼心狗肺的小人!」

  「明明是你指使我兄弟二人前來何氏米行鬧事栽贓!說好我們故意找茬、演一場鬧劇,你再出手解圍、博取何家好感!如今詭計被人拆穿,你為了自保,竟想殺人滅口、狠心屠了我兄弟!你豬狗不如、齷齪卑劣!」

  「你放屁!」

  隱秘心事被當眾戳穿,蘇穆瞬間惱羞成怒,臉色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慌亂又暴怒。

  「哼!」壯漢冷笑不止,牽動滿臉傷勢,疼得他齜牙咧嘴、倒抽冷氣,卻依舊強撐著傷痛,字字鏗鏘、高聲揭露,徹底撕破臉皮,「各位街坊父老!今日之事,全是蘇穆一手策劃!」

  「這小子覬覦何老闆家的女兒,心生貪念,卻屢次被何家小姐婉拒!他心有不甘,便想出這等陰毒詭計,讓我兄弟二人污衊米行售賣毒米、敗壞何老闆名聲,毀掉何家生計,再由他出面裝好人解圍,藉機博取好感、逼得何家承情妥協!」

  一聲嘶吼,震徹全場!

  方才還喧鬧不已的米行門前,瞬間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短短片刻後,更大的譁然聲響徹整條街道!

  無數道震驚、鄙夷、難以置信的目光,齊刷刷匯聚在蘇穆身上。

  所有人都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身著天衡宗制式衣衫、看似正氣凜然、少年英武的宗門弟子,內心竟如此陰暗齷齪、不擇手段!為了一己私慾,不惜勾結無賴、栽贓良善、毀人基業,用心歹毒至極!

  許恆立於一旁,眼底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消散,掠過一抹冷冽寒光。

  此前他雖篤定蘇穆與二人勾結密謀、心懷不軌,卻始終猜不透其真實目的。此刻聽完壯漢的全盤揭露,所有謎團盡數解開,這場荒唐陰謀的全貌,已然清晰浮現。

  「你休要血口噴人、胡亂誣陷!」蘇穆渾身僵硬、臉色慘白,強撐著最後一絲理智,厲聲狡辯,「我乃天衡宗外門弟子,自幼恪守正道、心懷俠義,怎會行此齷齪卑劣之事?分明是你們詭計敗露、無處脫身,便胡亂攀咬、拉我墊背!」

  壯漢根本不吃他這一套,滿臉譏諷,字字有力,讓全場眾人愈發信服:「我兄弟二人雖是市井無賴、愛占小便宜,卻也知曉斷人財路、毀人家庭乃是天大的缺德事!這烏梅鎮是我們常年立足之地,得罪所有商戶,我們日後根本無從立足!」

  「若非你蘇穆許以重金、百般攛掇、層層謀劃,我兄弟二人怎敢無端招惹本分商戶?今日所有罪孽,源頭全在你一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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