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穆聞言愣了愣,瞬間聽出許恆話里暗藏的弦外之音,當即撇了撇嘴,滿臉都是不信的神色:「吹牛吧師兄!你進入天衡宗不到四年,這些年向來獨來獨往,從不與人深交結緣,哪來這種機緣?真要說有可能,也只能是四年前,可那時候你才十一歲啊!」
話音一轉,蘇穆收起了玩笑的嬉鬧模樣,神色鄭重地認真提醒道:「不過師兄,你可得多加小心。我聽說那陳舒月自視甚高,一身魅惑之術爐火純青,且心思縝密、為人陰險狡詐。今日你當眾掃了她的顏面,讓她在眾人面前下不來台,此人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你的意思是,她要暗中對付我?」許恆面色微寒,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凌厲之色。他全然不懼陳舒月的魅惑之術,只是打心底厭惡這種暗地裡的算計與糾纏。更何況,他如今火靈根已然修成鍊氣大圓滿,其餘四大靈根也盡數達到鍊氣九層,即便對上築基巔峰的修士,也有一戰之力,自然根本不將陳舒月放在眼中。
蘇穆卻露出一臉玩味的笑容,語氣意味深長:「可不是嘛!依我看,她定然會千方百計勾引你,想方設法讓你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藉此挽回今日丟失的顏面。師兄,你這可是妥妥的艷福不淺啊!」
「我還以為你神神秘秘要跟我說什么正事,鬧了半天就只是提醒我提防陳舒月?放心,這種人,暫時還入不了我的法眼。」許恆無奈地白了他一眼。
「當然不止這件事!」蘇穆連忙搖頭解釋,「師兄,你今日出手對付程邵峰那群人,定然耗費了不少靈力,最後還把自己的恢復丹藥全都分給了我們。我就是想好好補償你一番。」
「補償我?」許恆微微意外,他從未指望蘇穆會特意給自己補償。
「嗯!」蘇穆重重點頭,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遞到許恆面前,「這是一瓶小回元丹,雖說藥效比不上你給我們服用的丹藥,但對你恢復靈力應該頗有裨益。」
許恆對小回元丹早有耳聞。此丹藥藥性溫和,算不上珍稀至寶,卻極為實用,是專為鍊氣後期修士量身打造的療傷補靈丹。修士修為抵達鍊氣七層後,體內會開始凝聚精純元氣,日常修煉、演練武技都會持續消耗元氣。而未入築基境,修士無法自主快速恢復元氣,一旦損耗過重,便要耗費大量時間閉關苦修彌補。
此時服用小回元丹,便能大幅縮短修煉時長,滋養經脈、充盈元氣,是鍊氣七層至十二層修士的常備丹藥,市面銷路極廣、價值不菲。只不過此丹對築基及以上修士,便徹底失去效用。
但許恆的情況,與尋常修士截然不同。他身負系統外掛,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應有盡有,這一瓶尋常的小回元丹,對他而言確實毫無大用。他正欲開口婉拒,蘇穆卻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神色陡然變得誠懇鄭重。
「師兄,我蘇穆素來不願欠人人情。今日你拼死救下我們所有人的性命,這瓶丹藥雖微末,卻是我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肯收下,我日後定然寢食難安。」
望著蘇穆真摯懇切的眼神,許恆不再推辭,伸手接過玉瓶,笑著頷首:「行,那我便收下了,多謝師弟。」
見許恆收下丹藥,蘇穆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笑容,一臉神秘地說道:「師兄,等會兒到了坊市,我帶你去個地方、見個人,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什麼地方?要見什麼人?」許恆心生好奇,當即追問。
蘇穆卻笑而不答,只是擺了擺手,故作神秘:「到時候你自然知曉,待會兒你只管跟著我就行!」
野豬林疆域遼闊,坊市和此地林間尚有一段距離。一行人沿途邊走邊聊,氣氛格外融洽。許恆頗為意外地是,這條林間要道往來修士絡繹不絕,一路上接連遇見好幾波相向而行的修士,前方不遠處,還能隱約看到幾道與他們同向前行的人影。
想來今日撞見的紫霞宗程邵峰一行人,連同陳舒月在內,皆是趕往坊市的。
蘇穆見狀,適時開口為許恆解惑:「師兄,我們天衡宗、紫霞宗與月華宗三足鼎立,相隔不遠,這座坊市恰好坐落於三宗中心,距離三地遠近相當。三宗弟子出入坊市,皆需穿行野豬林、途經前方四岔路口,這也是我們今日能偶遇程邵峰、陳舒月眾人的緣由。」
「這坊市究竟有何獨到之處,能引得三宗弟子紛紛奔赴?」許恆繼續好奇追問。
他入天衡宗近四年,向來無人與他提及坊市的特殊之處。自打淪為雜役弟子後,他更是極少踏出宗門,對坊市諸事一無所知。
「嘿嘿,這師兄你就不懂了。」蘇穆得意一笑,刻意壓低聲音細說緣由,「這座坊市是我們三宗弟子,以及周邊各大小門小派低階修士的核心交易之地。大家可以將手中閒置的修煉資源,兌換成自己所需的靈材、丹藥、符籙、法器,也能直接變賣換取金銀,坊市內常年熱鬧非凡,你待會兒去了肯定感興趣。」
一旁的嘯天連忙附和補充:「是啊師兄!坊市里經常能淘到稀缺好物。上次蘇少就只用十兩銀子,撿漏買到了一枚天元果,那可是能輔助修士凝練元氣的絕佳靈果!」
「天元果?」許恆聞言微微動容。他身具五行雜靈根,正需各類靈材輔助修行。天元果雖非陽屬性靈材,卻蘊含磅礴精純靈氣,配合他修煉的《五行噬靈訣》,恰好能滋養五行靈根,對修為精進大有裨益。
「沒錯,那可是低階下品靈果!」蘇穆談及此事,得意之色更濃,「那賣家是個不識貨的散修,只當是尋常野果,才讓我撿了大便宜。若是按市面正常價格,一枚天元果至少價值千兩白銀,尋常外門弟子根本無力購置。」
許恆心中生出幾分疑惑。他前世閱覽的小說、短劇里,修士交易向來以靈石為硬通貨,此前在黑風山,紫霞宗的程坤也曾用十枚下品靈石買下他手中的蜘蛛屍體。他不由得開口詢問:「你們交易都用銀子結算?為何不用靈石?」
蘇穆滿臉詫異地看向許恆,語氣透著不可思議:「師兄!靈石那等至寶,對我們而言近乎傳說!就說我們天衡宗,五大長老手中都沒有幾塊靈石。我也是仗著家中老爺子的身份,才有幸見過一次靈石真身。你問問大家,誰見過靈石?」
周遭眾人紛紛搖頭,皆言從未見過靈石。
許恆心中豁然開朗,同時愈發覺得宗門貢獻堂的孟掌柜神秘莫測。他的系統空間中,至今還存放著一百零九塊靈石,其中整整一百塊皆是孟掌柜所贈。這一刻,他對此行的坊市之行愈發期待。若是能在坊市尋得助力修行的天材地寶、靈丹妙藥,定然能更進一步提升修為。
此前他將金木水土四靈根從鍊氣六層提升至鍊氣九層,全靠殺戮值堆砌。可殺戮值雖能快速精進修為,卻極易滋生煞氣,他並不想淪為只會殺伐的殺戮機器。
如今他手中銀兩充足,系統空間還藏有九萬多兩黃金,外加一百零九枚珍稀靈石,只是靈石太過罕見,斷然不能輕易外露。再加上蘇穆剛贈予的小回元丹,這趟坊市之行,他已然底氣十足。
眾人一路閒談前行,漫長的路途也變得趣味盎然。行至中途,許恆忽然想起昨日在斬魔澗崖頂偶遇的神秘老者。他昨日曾詢問過小師姐,對方只猜測那人或許是宗主,並無確切答案。
蘇穆是二長老之孫,熟知宗門各類軼事秘聞,定然知曉內情。許恆略一思索,隨口問道:「蘇師弟,我們天衡宗,是否有一位十一長老?」
「十一長老?」蘇穆滿臉愕然,隨即果斷搖頭,語氣十分篤定,「師兄說笑了,天衡宗從未有過十一長老,宗門自始至終只有五位長老。」
緊接著,蘇穆細細為許恆梳理宗門長老各司其職的權責:「大長老魏玄烈,執掌宗門戒律門規,管轄執法堂、丹堂、器閣,統籌宗門大小事務;二長老便是我祖父蘇玄正,主管宗門後勤財務,負責日常收支、物資調配、靈藥採集、靈礦開採,同時打理宗門對外經營、賺取宗門收益;三長老何玄庸,執掌宗門人事大權,負責弟子招收、晉升任命、人才考察培養,以及內外門執事的日常考核與紀律監察。」
「四長老周玄肅,專管功法傳承,統領藏經閣、傳功堂及一眾傳功執事,負責日常講經授道、功法傳授,以及宗門各級比武大比的章程制定與落地執行;新晉沒多久的五長老尤玄安,執掌暗堂與任務堂,職權相對輕鬆。暗堂負責監察內外門弟子、統計貢獻點、報備優秀人才,任務堂則發布宗門各類任務,弟子可憑實力接取完成,兌換宗門貢獻點。」
「除了五位各司其職的長老,宗門還有一個特殊部門——貢獻堂。堂中主事之人是一位外來老者,眾人皆稱他孟掌柜,本名孟滄穹。據說他是十幾年前被宗主親自帶回宗門的,自他入宗後,宗主特意命五大長老設立貢獻堂,並且嚴令五位長老,不得干預孟掌柜的任何事務,必須對其保持極致敬重。此事過後,宗主便閉關不出,再未現身。」
「我就是隨口一問。」許恆心中徹底瞭然,昨日那老者自稱的「十一長老」身份,果然是虛假說辭。但那老者性情隨和,對自己並無半分惡意,許恆也不願刨根問底、自尋麻煩,索性就此作罷,不再提及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