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坊市,進入野豬林範圍內,陳舒月遠遠墜在許恆身後,途中許恆試了幾次,他停陳舒月也停,他走陳舒月也走,既不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也不拉大距離,更是一聲不吭,就這麼跟著。許恆轉著眼珠子思索片刻,突然腳步一頓,看向路旁的野豬林深處,計上心來。
跳出主幹道,許恆徑直朝密林深處走去,陳舒月原地愣了幾息後也跟著許恆的步伐進了密林。
許恆放開神念,感知到陳舒月依舊保持與自己的距離,回頭沖她露出一抹陰冷的微笑。
陳舒月被他這一笑看得心頭一哆嗦,說起來她並不了解許恆,就初步印象而言覺得此人實力不弱、性子堅韌、頭腦冷靜、思維清晰,但這個人的品性到底如何,她一無所知,自己就這麼貿然跟進密林,若真要把她怎麼樣,她還真不知道如何應對。
猶豫了片刻,心中的執拗又占了上風,她不甘心就這麼認輸。她在內心說服自己,許恆只是在故意嚇唬自己,不敢針對自己做什麼的,畢竟自己有一位元嬰中期的宗主母親,就算許恆再大膽,也能分析出利害關係。
見陳舒月居然還敢跟進來,許恆火冒三丈。她之所以故意裝出兇狠的樣子,就是想嚇退此女,沒想到這個女人居然這麼大膽,這讓他的算盤落了空。一時間,許恆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心中暗暗打定主意,等會兒到了密林深處,定讓此女知道厲害,徹底斷了她的念想!
當許恆和陳舒月的身影一前一後踏入密林深處後,主幹道旁的兩棵古木後閃出兩道身影,他們望著許恆和陳舒月的身影,聚到了一起。
其中一人面色鐵青,眉宇間凝著刻骨的恨意,俊俏的臉龐上還留著幾塊未消盡的淤青,這人正是早上被許恆修理過的紫霞宗弟子程邵峰。另一人身形挺拔,渾身透著一股陰鷙之氣,眉峰緊蹙如刀,嘴角邊掛著一絲冰冷的弧度,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刀,目光黏膩地落在陳舒月扭動的身影上,眼神里看不出半分愛慕,只有不加掩飾的貪婪與狠戾,宛若毒蛇鎖定獵物,周身縈繞著築基初期修士特有的壓迫感。
此人是程邵峰特意從紫霞宗內門請來為他報仇的一位師兄,名叫褚韜,在紫霞宗內門弟子中以陰狠狡詐聞名,與人爭鬥從不留餘地。
「程師弟,你就是被這個鍊氣五層的小子打了?」褚韜斜睨著程邵峰,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的輕蔑,「你可是鍊氣十層的修為,境界上碾壓鍊氣五層應該沒問題的,但是你是怎麼做到被一個鍊氣五層的小雜碎收拾得如此悽慘的?」
程邵峰臉色一訕,滿是不甘與憋屈:「褚師兄有所不知,這小子邪門的很,特別是身法,快得出奇,我是敗在他的身法上的,一會兒你要小心應對他的身法。我敢斷定,這小子定是得了什麼傳承,而這傳承就是身法,如果我能得到這個身法傳承,就我現在的實力,就算築基期修士我也不怕。」
「哦?身法?」褚韜眉梢微微挑起,眼底的陰鷙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覬覦,他嗤笑一聲,指尖敲擊著腰間的短刃,發出「嗒嗒嗒」的聲音,冷聲說道:「我倒是要見識見識,這個鍊氣五層的小子能不能抗住我一刀,也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你說的身法秘籍。」
程邵峰諂媚道:「師兄何等厲害,相信定能幫我解決此獠,再說,我已經查清楚他的底細了,他名叫許恆,現在是天衡宗的外門雜役弟子,在天衡宗三年,無依無靠,任人欺凌,是個人人可欺的廢物,只不過最近可能在外面獲得了什麼奇遇,實力才突破到鍊氣五層,就算是今天殺了他,天衡宗也絕不會深究的。」
「雜役弟子?」褚韜聞言笑了,「既然這樣,那就沒有心理負擔了,殺了他全當替天衡宗清理垃圾了。」
「正是!」程邵峰眼中恨意更濃,「本來我還顧慮坊市人多眼雜,不方便下手,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被陳舒月纏上了,還給自己尋得這麼好的葬身之地。」
褚韜拍了拍程邵峰的肩膀,「看來師弟不僅能報了仇,還有意外之喜啊,那陳舒月模樣倒是周正,等殺了許恆,讓這小妞兒給咱倆去去火,也算沒白來一趟。」
程邵峰連忙附和道:「師兄說的是!師兄修為高深,這樣的美人自然是師兄才配享用,等事成後,師兄儘管施為,師弟為師兄把風掠陣!」
「算你識相!」褚韜率先邁開腳步,朝著許恆和陳舒月的方向追去。
野豬林深處,古木參天,枝葉交錯,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林間寂靜得只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連蟲鳴都變得稀疏。許恆一邊往前走,一邊時不時回頭。起初,陳舒月墜在許恆身後還有些忌憚,可走了一段後,發覺許恆只是在虛張聲勢,心底的膽怯漸漸散去,反倒加快了腳步,與許恆並肩,還一把挽住了許恆的胳膊,緊緊地抱在胸前,語氣嬌媚地對許恆說道:「許師兄,別裝了,我知道你是君子,捨不得對我動粗,對不對?」
「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許恆很無奈,想抽回胳膊,可陳舒月卻抱得死死的,仰著俏臉,媚眼如絲,帶著幾分執拗與誘惑道:「我不鬧,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我以後再也不糾纏你了,還會再送你幾塊陽炎石,甚至帶你去我們宗門的礦區找司馬長老要許多陽炎石,怎麼樣?」
「那你到底想讓我答應你什麼事?」許恆滿眼警惕。
「把你的身法教我,你放心,我絕不外傳!」陳舒月滿眼期待地看著許恆道。
許恆聞言,嗤笑一聲:「你覺得我會教你嗎?」
「為什麼不呢?」陳舒月微微嘟起嘴,眼底閃過一絲委屈與不甘,「我自認為模樣不差,身份地位也不低,對你也沒有惡意,而且放下身段,低聲下氣的巴結討好你,可是你為什麼就對我看不上眼呢?」
「外在的皮囊算不得什麼,你慣用美色誘惑他人,周旋於各門派弟子之間,心思陰鷙,動輒暗中算計,這般心性,就算長得再美,也入不得我的眼,你去打聽打聽你現在的名聲,已經爛得不能再爛了。」
許恆的話如同一根針,狠狠刺中了陳舒月的痛處,她的俏臉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冰冷地質問道:「在你眼裡我就是這樣的人?你是覺得我很不堪?」
「是。」許恆直言不諱,沒有絲毫掩飾,「你看似風光,實則不過是自降身價,我許恆雖然身份低微,但也不屑與你為伍。」
陳舒月氣得渾身發顫,俏臉上滿是屈辱與憤怒,嘴唇都有些哆嗦,指著許恆竟說不出話來,憋了半天,一邊喊著一邊朝許恆撲來:「許恆!你混蛋!本小姐跟你拼了!啊——」
許恆躲過陳舒月抓向自己的手,開啟紫極神瞳的偵破功能,陳舒月的動作變得慢如龜爬,許恆趁勢抓住陳舒月的手腕,一扭身,將她的手臂繞在她的身前,順勢一帶,陳舒月就背靠在許恆的懷裡,被牢牢困住。
「你最好是消停點,這裡是野豬林深處,荒無人煙,若是我現在殺了你,拋屍林間,等有人發現你的屍體,估計你已經變成一堆腐爛生蛆的腐屍,誰會知道是我乾的?就算是月華宗追查,也找不到線索,而你只不過是白白丟掉性命。」
陳舒月聞言臉色煞白,心底的怒火被恐慌取代。她剛才怒火攻心,竟忘了這裡遠離坊市,人跡罕至,許恆的實力她親眼見過,自己根本不是對手,就拿剛剛自己怒急之下對他動手來說,自己都不知道許恆是如何制住自己的,若是許恆真的對自己動了殺心,她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她越想越慌,聲音發顫道:「你……你不敢的!我母親不會放過你的,紫霞宗不會放過你的!」
「我的耐心有限,再次警告你,別再跟著我,否則我不介意讓你永遠留在這片密林里。」許恆冰冷的聲音在陳舒月耳邊響起。
就在陳舒月思索著要如何應對許恆時,就聽許恆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但此次不是對她說的:「兩位!出來吧!跟了這麼久,也看了這麼久,該現身了!」
陳舒月聞言一驚,順著許恆的目光望去,心中滿是疑惑。可下一刻,兩道身影從不遠處的樹後閃了出來。
看清來人後,陳舒月驚呼一聲:「程邵峰?褚韜?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這兩人現身後,許恆便放開了陳舒月,順勢將她扒拉到自己身後,就是這麼一個不起眼的扒拉她的動作,讓陳舒月心裡莫名一暖:「他這是在保護我嗎?」
再看向對面的二人,陳舒月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這明顯是程邵峰被許恆收拾後心裡不甘,找褚韜來跟許恆報仇來了。
「許師兄,這是紫霞宗的內門弟子褚韜,築基初期修為,你不是對手,趕緊逃吧!我替你擋一會兒,我好歹是月華宗宗主的女兒,他們不敢對我怎麼樣的。」陳舒月在許恆身後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