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蘭斯再次踏入秘區，熟門熟路地當起了「燈泡」。
今日似乎取得了重大進展，托馬斯·里德與托馬西娜·克拉拉非常興奮。
蘭斯對他們的東西完全不懂，但看到他的喜悅，也跟著覺得開心。
離開秘區，走到小廣場時，盧卡斯、莉娜以及管理處的幹事已經等在這裡。莉娜相中的這套宅邸坐落於功能區中段，與海倫家隔了一棟。
所有建築一樣，這棟兩層小樓由石塊與混凝土壘砌而成。一樓有前廳、客廳、餐廳、廚房，還帶一間僕人房；二樓中間是一條走廊，兩側各設兩間臥室。每間房配有獨立的盥洗室，進門左手一整面牆的壁櫃，右邊立著壁爐。按照莉娜規劃：左側兩間作為扈從的起居之所，右側則一間法術室，一間是她與蘭斯的臥室。
蘭斯對此毫無異議。
盧卡斯表示隨時可以在管理處敲定租約，他提醒了一句，日後的水費與燃氣費要蘭斯承擔了，不過學校內的價格遠比外界低一些。
剛走出新居，蘭斯遇上了同學克拉拉·尤納。蘭斯這才知道，他的四位同學合夥租下了一棟三層小樓，距離蘭斯這棟隔著兩棟房子。
回到宿舍，蘭斯翻開今日的《巫師簡報》，他注意到一條消息：海倫已經提交了她的研究報告。審核期定為十四天，一旦通過就意味著她的研究項目圓滿收官，這份報告將會收入圖書館，所有巫師都可以查閱。
同時，布蘭登的回信也到了。他言辭懇切地婉拒了擔任扈從的邀請，他的目標是晉升高級軍官，不願在履歷上留下斷檔。他向蘭斯推薦了一個人，露西·米勒。
艾瑪也向他推薦過這個女戰士。他對這位女戰士的印象就是話少、高大、勇猛。
「那就她吧。」
蘭斯拿起蠟板，給露西寫了封信。
晚餐時分，莉娜端來熱騰騰的飯菜。蘭斯一邊吃，一邊聽著她絮叨著搬家和新居的一些雜事，同時手裡還拿起阿瑟給的蠟板看，上面用寫著六個名字。
蘭斯注意到，其中有兩個人多姓氏分別是馬雷尼烏斯，尤納。也許可以找機會向盧卡斯和克拉拉打聽下這兩個人的情況。
放下蠟板，蘭斯將34戰隊的戰友名單在腦海中又過了一遍，他覺得合適的都是高階戰士，他目前的收入不足以支持高階戰士的薪金與裝備開銷。
此事暫時不好辦。不好辦就先擱著吧。
晚飯後，第一銀行的人帶著1000元如約登門，100枚十元硬幣沉甸甸地裝滿了一袋。蘭斯取出那張作為存單的牛皮紙，銀行職員熟練地在上面做好印記與簽章，交易便結束了。這種快捷的金融服務，確實令人省心。
送走銀行人員，蘭斯溜達去了海倫家。一是告知她搬家的打算，二是想拜讀一下她的研究報告。
海倫這裡只有一份底稿，足足刻了十多個蠟板。蘭斯從頭看到尾，一點沒懂。一來底稿記錄得比較潦草，二來蘭斯確實不大懂那些繁雜的生理學術語。
一股慚愧感湧上心來。他想起瓦萊里婭曾對他的治療法術表現出濃厚興趣，可自己的光療術至今未曾施展，對生理學教材的研讀也就搞了一次。
對自己感到很不滿意的蘭斯，拉著海倫認認真真地補了兩次生理學實踐。
第二天上課，蘭斯本想尋個機會向克拉拉打聽扈從的事，不過總覺得沒機會不好開口。
下課後，他去管理處簽了租約，同時辦了手續，把莉娜的弟弟馬里努斯從學校雜役正式轉為自己的私人僕從。
隨後，他找盧卡斯打聽起阿瑟名單上的「馬雷尼烏斯」。盧卡斯一聽，立刻來了興致，滔滔不絕地進行了推薦。
蘭斯心中依舊沒有拿定主意。
下午，他照舊去秘區「發光發熱」。看來托馬斯的突破在即，今天莉絲貝特都給托馬斯讓了路，下午蘭斯還是給與他當「燈泡」。托馬斯還約了他周五下午繼續，並且按每小時十元支付費用。
回到宿舍。莉娜拿出一塊蠟板，向他報告今天的開銷。蘭斯「嗯嗯」地應著，思緒卻有些飄忽，基本是左耳進右耳出。
他突然想起，自己竟忘了問海倫一個關鍵問題：她能否使用儀式法術？
不過，他並沒有起身去找海倫。這種小事以後再說。
半夜，蘭斯毫無徵兆地從睡夢中驚醒，他猛地坐起身來。
莉娜立刻醒了，緊張地睜開眼望向他。
蘭斯摸了摸她的頭臉，對她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沒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莉娜鬆了口氣，細心地將靠枕墊好，又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將身體重新貼緊他。
蘭斯靜靜地看著壁爐里明明滅滅的火光，一個念頭如閃電般劈入腦海：儀式法術的本質，是不是與光明時代如出一轍，也是一種祈神儀式？只不過，祈禱的對象發生了改變。瓦萊里婭演示的法術過程是召喚靈性，而他嘗試的過程，則是在向這塊石頭祈求。無論是靈性還是石頭，都給出了確切的響應。
那麼推論來了：如果一個普通人，向某個能夠響應祈禱的存在進行祈禱呢？究竟什麼樣的存在能夠響應祈禱？巫師與普通人進行祈禱時，又存在什麼本質的不同？
瓦萊里婭的課對此完全沒提，《神秘學常識》那本書中也沒有。但蘭斯絕不相信，這麼多年過去，沒有人思考過這些問題。
是因為卡絲蓓第一準則嗎？難道思考這些問題屬於違背準則？
蘭斯煩躁地揉了揉臉。
如果這些「為什麼」必須通過神秘學知識來解答，那就確實違反了卡絲蓓第一準則；可如果不需要呢？
他掀開毯子起身，從雜物架上取下一塊空白的蠟板，走到石桌前開始書寫。
第一個問題：儀式法術，是不是在向某個存在祈禱？
蘭斯的推斷是肯定的。這僅僅是一個現象描述，不涉及「為什麼」。
第二個問題：普通人能不能通過儀式，向某個存在進行祈禱？
答案未知。這同樣不涉及「為什麼」，可以通過試驗來驗證。
第三個問題：什麼樣的存在，能夠響應祈禱？
答案未知。不涉及「為什麼」，同樣可以試驗。
第四個問題：什麼樣的儀式是安全的？有沒有判別辦法？
蘭斯認為，答案是肯定的。儀式是否安全，取決於儀式的響應者是否對發起者懷有惡意。因此，只要控制住儀式響應的對象，就能從根本上保障儀式的安全。
蘭斯放下刻刀，目光無意識地凝視著壁爐中跳躍的火苗。
他無法理解，為什麼這些問題沒有被公開說明。既然儀式法術長期存在，就意味著響應者也長期存在，完全可以通過區分響應者來保證儀式的安全。
同時，既然儀式能夠產生響應，那麼巫師們所宣稱的「黑暗時代沒有神靈響應人類的祈求」，是不是錯的？
他決定明天去問問瓦萊里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