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習法,你他媽的還活著嗎!?」
這聲音猝不及防的在陸習法腦子裡響起,接著便是一種墜入深海的感覺,等到陸習法的感官再次恢復時,已經坐在了一張巨大的紅木圓桌前。
桌面很寬,泛著溫潤的光澤,漆面上還留著不少劃痕,這種感覺很熟悉,印象里每一個會議室里都會有這麼一張桌子,只是陸習法從來沒有弄明白,這麼大的桌子都是怎麼搬進去的。
不過眼下並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他抬起頭循著聲音望去,圓桌對面是那兩個苦尋了一天的身影。
左邊的那人正襟危坐,腰杆筆直;右邊那個,頭微微向側偏去,似是不想看另外那人。
「陸習法,你沒死啊!」左邊那人一拍桌,站起來率先喊道。
「趙剛?我去,你怎麼不穿衣服!」
陸習法看到趙剛,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對方一個一米八五肩寬背闊的山東大漢,此時渾身上下只剩下一條短褲和纏腰布。
趙剛低頭看了自己一眼,一臉無所謂:「我剛來這邊就遇到一大群人,上來二話不說就要干我,然後我打也沒打過,跑也沒跑掉,就被扒光了衣服。」
這時一旁那人笑一聲:「完事了還給你留了條褲衩,倒是講究的很。」
這話傳來,趙剛抬起手指了指一旁的沈知穗:「小穗同志說這幫人是羅馬人,我應該是在一個叫做卡普亞的位置。」
「卡普亞?呃……」
陸習法愣了一下,看著趙剛這副打扮,再聯想到羅馬人以及對方那身腱子肉:「你該不會是被賣去……當脫衣舞男了吧?」
「去你媽的!老子是角鬥士!」
「角鬥士?」
「就是在競技場裡互相砍,給人取樂那種。」趙剛說完坐下,接著撇過頭去沒再說話。
陸習法沒再逗趙剛,轉頭看向一旁的沈知穗。
她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短髮,臉比記憶中更白,人也稍微瘦了些,臉色不是太好。
「你呢小穗?辨識出方位了嗎?」
「北歐,靠海,具體位置不清楚。」
沈知穗的聲音斷斷續續:「有個老法師綁架了我,逼我抄一些拉丁語的捲軸……」
陸習法聽完,鬆了一口氣,眼下三人的處境比他預料的要好上許多。
「你呢,陸哥?」沈知穗問。
「是啊,老陸,該不會你沒穿越吧!」一旁的趙剛附和道,看著陸習法身上那身制服,眼睛都看直了。
陸習法聽完笑了笑,坐回了自己位置,這才發現手裡還拿著麵包,於是又啃了一口:
「我當然也穿越了,位置是在英格蘭,威塞克斯王國的邊境。只是情況可能要複雜的多,我稍後再進行匯報,眼下我有一個關鍵的問題,我們真的是穿了同一個世界嗎?」
沈知穗盯著陸習法手裡的麵包,努力解釋道:
「根據我在老法師手稿里收集到的信息來看,眼下我們身處的這個空間,建立在我們共同的誓言力量之下,理論上無法進行跨位面通訊,所以我可以推測我們是在同一個世界。」
陸習法點了點頭表示確定,正欲開口就發覺沈知穗的視線一直停自己手中的麵包上:「幾天沒吃東西了,餓成這樣?」
沈知穗聽言,撇過頭去不再說話。
陸習法見狀也知道沈知穗性子硬,便走上前去將麵包放在她前面,卻又見上面的咬痕,也知道沈知穗平日裡就比較精緻,於是又準備用劍把那一半切下來。
但沈知穗餓了幾日,見陸習法如此終於鬆了口:「不用切,會浪費吃的。」
陸習法回到原位,看向另一邊趙剛:「其他的等沈知穗吃完再說吧,你這邊又有什麼困難嗎?」
趙剛看了一眼沈知穗,回過頭來:「我倒是沒什麼,吃喝不愁,還有奴隸主送女人過來……」
「女人?」陸習法看趙剛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審視。
「不是你想的那樣,當時我就把他們趕出去了,我是想說這邊的奴隸們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悽慘啊……」
陸習法點了點頭,他學過羅馬法,自然也了解羅馬的奴隸制,只是沒有什麼切身體會:「聽你這話說的意思,你們奴隸角鬥士過的還不錯?」
「你別亂說。」趙剛擺了擺手,繼續說道:「角鬥士這個群體不就高級一點的鴨子嗎,有什麼好吹噓。」
趙剛情緒激昂的繼續說著,畢竟這些天裡接觸到奴隸多半都是角鬥士學徒:
「就拿我那個教官來講,那傢伙逮著人就玩命得揍。還有那些奴隸主啊,又是鞭子,又是烙鐵的往人身上伺候……醫療條件也不好,奴隸主只會提供基礎的醫療,奴隸們身上大多都有暗傷……我還聽說有一次『表演』前,有二十九名角鬥士互相把對方掐死了,昨天去廁所還看到一個用海綿棍自殺的,他媽的,這輩子也不想看第二次……」
趙剛語無倫次地說著,陸習法則耐心的聽著。
陸習法卻是從這番說辭里察覺出了一個明顯的漏洞,趙剛什麼時候學過拉丁文?
於是他好奇的問道:
「你什麼時候還學了拉丁語?」
趙剛的頭歪了一下:「什麼拉丁語?」
「你不會拉丁語?」
「我哪學過這個啊?」
「那你是怎麼交流的?」
「我不知道啊,我還以為是穿越者福利呢。」
趙剛愣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陸習法的言外之意:
「該不會你沒有吧?」
陸習法點了點頭,分析道:「按理來說奴隸們來自不同的地區,語言也各不相同……你難道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嗎?」
趙剛雙手抱臂,開始思索起來:「那天我剛被綁到角鬥士學院,一開始也聽不懂,接著一道紅色的光在腦子裡炸開,我還以為是被打蒙了的幻覺呢,然後就發現自己能聽懂了。」
「水,水!」這時沈知穗也正好啃完了麵包,噎的不行,她一手拍著胸口,另一隻手朝陸習法藉助扔來的水囊,噸噸噸猛灌了兩口,然後才說道:
「這或許是誓言的某種能力。理論上來說,這片空間是由我們的靈體構成的,因此可以將一些技巧、領悟、經驗分享給對方。你可以試著回想當時那種感受或者體會,然後分享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