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凱薩琳和陸習法突入倉庫不久前,港口東面灰白方石倉庫的辦公室里。
卡西烏斯一手攬著來自愛爾蘭的女奴,一手拿著一杯產自西西里的葡萄酒。
雖然格拉摩根這個地方既偏遠又窮困,以至於他一個月只願意來這裡過一晚,但今天收到了一批成色不錯的羊毛,所以他的心情也還算不錯。
鬆開懷裡的女奴,卡西烏斯來到窗戶邊上,便看見一大群漁民和搬運工聚集在一起,好不熱鬧的樣子。
「外面這是在鬧什麼?」他向一旁的護衛問。
「回主人,聽說是格拉摩根的騎士團在搞什麼公審。」
公審?卡西烏斯頓時升起了一絲興趣:「這地方也有公審?」
他在羅馬最喜歡的地方就是廣場,在那裡每天都有公開審判,有看不完的樂子和八卦。
甚至他年輕的時候也混在人群里一起喝彩,一起起鬨,後來有了錢,還能坐前排,甚至能說上幾句話。
他真的愛死這種感覺了。
但只是自從來了高盧,他就再也沒有看過這樣的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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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蠻族的部落絲毫不能理解律法的神聖,全靠酋長拍腦袋決定一切,高盧總督那裡偶爾倒是有些案子,然而只不過拍腦袋的人換成了總督。
卡西烏斯覺得自己有必要作為文明人,給這裡的蠻族提供一些建議,於是他將鉛杯里甜膩的葡萄酒一飲而盡,接著又往一旁隨手放去,然後杯子就掉在了地上。
那個女奴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然後才跪在地上連連磕頭,連一句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卡西烏斯看著她,只覺得這批奴隸的質量實在是太次了,服侍主人時竟然還敢走神。
但他畢竟是一個「文明人」,是不會隨便打罵自己的奴隸的,既然不能勝任工作,那便換一個方式來實現自己的價值。
於是他整了整自己的衣袍,然後對剛才回話的護衛說:「這傢伙賞你了。」接著便向門外走去。
那護衛道了一聲謝,因主人平日裡就對他們極好,見卡西烏斯想要外出也就多了些顧慮:「主人,你這樣出去不安全吧?」
卡西烏斯則是擺了擺手,他不認為這種窮地方的幾個漁民傷得了他,不過為了保險他還是帶上其餘五名護衛出門而去。
從黑泥灘上吹來的海風大了些,海鳥也消失了,卡西烏斯知道馬上就要漲潮了。
這也是一天裡港口人數最多的時候,會有不少平民聚集在這裡,做些搬運的活。
想到這裡,他竟突然對這個公審的發起人產生了一絲認可,畢竟這種事情就是應該熱熱鬧鬧的。
格拉摩根的港口西面聚集的人群越來越多,卡西烏斯穿著一身低調的灰色長袍向人群聚集處走去。
他的塊頭比一般的漁民要大,再加上身後的五名護衛,一般人見了他也就讓開了路。
也是因此他很輕易地就在公審法庭二十米外的一塊巨大岩石上,占了個還算不錯的位置。
站在這巨石上面看向審判席,這個小小的法庭背靠一堵殘破的城牆,十幾名侍則在負責維持秩序,禁止喧譁。
法庭中央擺放著一張布滿裂痕的桌子,像是從哪個屠夫那裡借來的案板,而審判席竟然是一個連靠背都沒有的矮木凳。
也不知道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審判官願意坐在這種位置上?
接著他就看到了那名審判官,一個有著黃色皮膚的年輕人,坐在這樣一根木凳上,表情嚴肅的像是坐在什麼王座上。
接著一個留著八字鬍的男人就被侍從架了上來,身後還跟著九個被繩索拴起來的人。
「姓名?」陸習法問。
「馬庫斯。」
「職業?」
「漁……漁民?」
陸習法抬頭了瞪了那個八字鬍一眼,然後那八字鬍才連忙改口說:
「蘆葦幫的……首領。」
卡西烏斯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可是卻又怎麼也想不起來,於是索性就不想了,畢竟在他看來所謂審判只是一種娛樂項目。
「所犯何事?」陸習法繼續問,一旁的奧莉薇婭則在負責記錄。
「搶劫、偷馬、綁人,勒索,還有……拐賣。」
「拐賣了幾人?」
「五……五個孤兒。」
在這樣的一問一答的信息交換中,卡西烏斯只覺得無聊至極。
在羅馬的審判不是這樣的,應該由雙方的辯護人穿著托加長袍站出來,然後引經據典,唇槍舌戰,配合上各種誇張的動作如同跳舞一般才對。
沒過多久,一名侍從就從人群側面擠了過來,附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倉庫那邊凱薩琳大人已經查到了帳冊,女奴也願意作證。」
接著陸習法微微頷首,然後便將目光從卡西烏斯身上收了回來,重新落在了八字鬍身上。
「那五個孤兒你打算賣給誰!?」陸習法的聲音變得更加嚴厲了一些。
安德烈愣了一下:「是……一個來自羅馬的商人。」
陸習法又問:「叫什麼名字?」
安德烈張了張嘴,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人群外圍那塊巨石的方向飄了一眼。
陸習法再次加大了音量:「我問你叫什麼名字。」
「卡西烏斯。」安德烈終於說了出來。
人群先是愣了一下,接著便迅速大聲議論了起來。
「是東邊倉庫那個羅馬人?」
「難怪有時候半夜能聽見那邊有小孩在哭。」
「我孫子六歲的時候就是在碼頭丟的!」
肅靜!一名法庭外圍的侍從最先喊道,然後其餘侍從也紛紛一起喊。
等到人群終於重新安靜下來,陸習法看向人群之中那個異常顯眼的光頭:
「既然如此,那我們有請卡西烏斯先生上台來辯解一下。」
二十米外的卡西烏斯看了看四周正悄悄合攏過來的騎士團侍從,這才明白這場公審是衝著自己來的。
但他絲毫也不感到畏懼,整了整衣袍,從岩石上緩緩走了下來。
人群為他向兩邊退開,接著他便一路來到公審法庭前,然後掏出一張羊皮紙經過侍從轉交給了陸習法。
陸習法看不懂,於是交給了一旁的奧莉薇婭。
而奧莉薇婭看完臉色刷的一下就變白了,然後她對陸習法小聲說:「騎士大人,他真的有教廷的通行證,而且有主教的印信。」
雖然隔著五米遠,但卡西烏斯也看出了奧莉薇婭臉色的變化,然後他用一種極其囂張的語氣說:
「你們沒有資格審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