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傍晚,夜風習習。
鄭道沿著大路,走進膠南城。
半個多月的牛奶配送工作,城裡的大半居民都認識了這位有點小帥的年輕人。
走在街上,鄭道沒走幾步就有居民跟他打招呼,害得他有點不好意思。
可轉念一想,去酒館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鄭道便挺直了腰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膠南酒館。
酒館裡儘是些跑船的水手,除此之外,就是一些濃妝艷抹的女子。
鄭道坐到吧檯前,看了眼掛在牆上的酒水價目表。
真貴!
難怪膠南城的居民不來這兒。
「來杯麥酒!」鄭道將一枚銀幣拍在吧檯上。
酒保把一杯麥酒放到鄭道面前:「嘿,兄弟看著面生,第一次來我們膠南酒館吧?」
鄭道點了點頭。
酒保湊到鄭道面前:「今天無限續杯,算我的。」
這人還真會做生意!
鄭道看向酒保頭頂。
麥克,膠南酒館酒保。
一杯酒下肚。
鄭道心裡泛起愁緒。
穿越到這個世界也有半個多月了,自己卻始終沒有什麼歸屬感。
說實話,有點懷念穿越前的生活了。
鄭道面前的酒杯空了沒一會兒,麥克就重新接了一杯麥酒輕輕放到鄭道面前。
服務也蠻到位。
一位濃妝艷抹的女子舉著酒杯走到鄭道身邊:「嗨,帥哥,一個人嗎?」
鄭道往旁邊挪了個身位:「嗯,喝一杯?」
女子駕輕就熟地坐到鄭道身邊。
女子跟鄭道碰了一杯:「你跟這裡其他的男人不一樣。」
突然,鄭道感覺背後有人在盯著他。
但他此時被女子勾起了好奇,無暇多顧。
「哪裡不一樣。」
「你身上沒有鹹鹹的味道。」
「哈哈。」
跟女子喝了幾杯,鄭道漸漸有了醉意。
可那股被人盯著的感覺,一直沒有消失。
鄭道抬頭望向四周。
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托特。
托比老爺的兒子,每天下午他都要跟考姐聊上許久。
據考姐說,托特是她的未婚夫。
可托特這個時候怎麼會出現在酒館?
算了,別人郎財女貌,天生一對,輪得到自己這個牛奶配送員來反對?
不對,托特旁邊的女子頭頂怎麼是紅色的!
是自己眼花了嗎?
鄭道揉了揉眼睛。
「帥哥,是我不夠美嗎?」
鄭道身旁的女子抱住他的一隻胳膊。
「怎麼可能,你是我至今見過最漂亮的女子。」
「那你怎麼東張西望。」女子嬌嗔道。
「看見個熟人,不說了,我們繼續!」
又是幾杯麥酒下肚,鄭道有了尿意,跟酒保打聽到廁所的位置。
鄭道站起來後,四處看了看,沒找到托特的身影,看樣子托特已經離開了酒館。
從廁所回來,路過樓梯時,一隻小手拉住了鄭道。
鄭道低頭一看,是薇婭那個小姑娘。
「大哥哥,跟我來!」
薇婭拉著鄭道的手上了酒館二樓。
二樓只有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有很多扇門。
薇婭把鄭道帶到走廊最裡面的一扇門前。
打開門。
房間裡面只有一張床,床上躺著個女人,薇婭跟這女人長得八分相像。
瑪琪諾。
鄭道正欲開口詢問。
「大哥哥,你這個時候來酒館幹什麼,你明天不是還要送牛奶嗎?」薇婭叉著腰盯著鄭道。
鄭道本就有些醉,被薇婭這一問,更是摸不著頭腦。
自己跟她不是很熟吧?
「你管我,我愛幹嘛幹嘛!」
「行,我不管你,但你知道樓下那些女人是幹什麼的嗎?」
「嗯?」
「她們都是麥克哥哥請的酒托,等你喝醉了,明早醒來就會收到一串長長的帳單。」薇婭邊說邊伸手比劃了一下帳單的長度。
身上沒幾個銀幣的鄭道被驚出一身冷汗,酒醒了大半。
「謝謝你。」
薇婭哼了一聲,把頭轉到一邊。
鄭道有點尷尬。
別人一片好心,他卻惡言相向,真不是君子行徑。
「薇婭……」床上的瑪琪諾發出微弱的聲音。
「媽,怎麼了?」薇婭蹲到床邊。
「不要耍小脾氣。」
「知道了,大哥哥是好人,不會跟我計較的。」
鄭道沒有反駁薇婭,走到床邊:「薇婭媽媽,你好!」
薇婭立馬站起,警惕地盯向鄭道:「你靠這麼近幹嘛?」
鄭道急忙往後退了幾步:「抱歉。」
薇婭鬆了口氣,坐到床邊:「大哥哥,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鄭道坐到房間裡唯一的椅子上:「我叫鄭道,你叫我鄭道哥就行了。」
「你看起來也沒比我大幾歲,還鄭道哥。」
「我都二十多了!」
「行吧,勉強算你比我大。」
「對了,薇婭,阿姨是得了什麼病嗎?」
「不知道,醫生說是得了重病,每天都要吃藥。」薇婭低下了頭。
鄭道從兜里掏出五枚銀幣,想了想,又掏出兩枚。
他拿在手裡數了數,遞給了薇婭。
「薇婭,給阿姨買點營養品,多補補,我先走了。」
說完站起身,準備離開。
「薇婭,快把錢還給客人!」瑪琪諾硬撐著從床上坐起。
「媽,你怎麼起來了,快躺下。」薇婭急忙扶住瑪琪諾的後背。
「阿姨,薇婭是個好孩子,她幫了我很多,這只是我的小小心意,還請務必收下。」
薇婭確實幫鄭道免去了一張長帳單,鄭道這番說法,很快被瑪琪諾和薇婭接受了。
瑪琪諾點了點頭,躺回床上。
「再見,薇婭,再見,阿姨。」
「再見,鄭道哥!」
薇婭衝著鄭道揮了揮手。
下了樓,酒館吧檯已經坐滿了人,之前的女子這時坐在了另一位水手身邊。
見此情景,鄭道偷偷地溜出酒館,返回了洛克村。
……
「鄭道,今天怎麼來的這麼晚。」考打著哈欠靠在牧場大門上,四箱牛奶已經被她搬到了驢車上。
鄭道看了看天色,這還沒到四點吧:「不好意思,我來遲了,考姐你快點回去休息,這裡交給我了!」
鄭道趕著驢車來到膠南城。
一切都如往常一樣,無人值守的城門,無人的街道,昏黃的路燈。
嗯?
左邊巷子的陰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喂,誰在那兒,快出來!」鄭道站在巷子口喊道。
無人回應。
「我看見你了,快點出來,不然我喊人了!」
鄭道慢慢地朝巷子裡走去。
一步,一步。
說時遲,那時快。
巷子的陰影里猛地竄出兩道人影,一把將鄭道推倒。
鄭道心臟狂跳,連忙從地上爬起,定睛一看。
這兩人額頭上綁著頭巾,身穿長衫,腳套燈籠褲,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鄭道急忙朝兩人追去。
其中一個小毛賊跑得不是很快,眨眼間就被鄭道撲倒在地。
「進賊了!進賊了!」鄭道扯著嗓子大喊。
街道旁的民房二樓,有幾間亮起了燈,居民推開窗戶,看向街道。
路燈下,鄭道死死地壓著這名腿腳略慢的小毛賊。
小毛賊見陸續有居民從房內走出,心下一橫,掏出靴子裡的短刀,刺向鄭道。
鄭道只見眼前寒光一閃,一柄短刀朝他刺來。
他心頭一凜,急忙弓身縮背,整個人猛地往下一沉。
堪堪避過刀鋒!
小毛賊一擊不成,但也藉此擺脫了鄭道的壓制,骨碌一扭身,爬了起來,轉身朝城門跑去。
「站住,不准走!」
這名小毛賊跑得不如鄭道快,在城門附近,再次被鄭道從背後撲倒。
兩人扭打間,小毛賊用短刀刺進了鄭道的大腿。
痛!
血液染紅了褲子,鄭道意識漸漸模糊。
鄭道眼角的餘光,瞄到港口方向有兩名守城衛兵朝他跑來。
安全了!
這個念頭在鄭道腦海中一閃而過,緊繃的神經開始放鬆。
「小毛賊,你被逮捕了!」
「鄭道,你沒事吧,我們先……」
這是鄭道陷入昏迷前聽到的最後兩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