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那些濃妝艷抹的酒托,竟然大部分在膠南城中都有家室!
她們的丈夫,都曾在城裡和鄭道打過招呼,也算是有過幾面之交。
這都還能理解,但最詭異的,是她們丈夫的職業一欄,一片空白。
這,絕對不正常!
鄭道眼前,浮現出酒館裡的一幕幕。
酒托們舉著酒杯,笑得花枝亂顫。
而她們的丈夫,此刻說不定正躺在家裡,睡得安穩。
原來如此……
得知真相的鄭道,心中有了一番定論。
不事生產的港口小城居民,生活卻能過得如此滋潤。
膠南城的平靜之下,竟藏著這等奇聞怪事。
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鄭道不敢再往下細想。
他想起酒保麥克的那張笑臉。
一個能讓良家婦女在自家酒館裡做酒托的人,如此毫無下限之人,還有什麼干不出來?
鄭道壓下心頭疑惑,繼續往後翻。
翻到洛克村那一頁時。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某處。
考
職業:牧場女工
父:布洛克
母:不明
鄭道的手,猛地一抖。
考姐,她怎麼會是布洛克的女兒?
鄭道盯著這一頁,大為震驚!
腦海里,走馬燈似的閃過一幕幕。
昨晚,布洛克半夜鬼鬼祟祟地從考姐家出來。
海盜來襲前夜,托特在酒館跟紅名女子廝混,而考姐還讓他不要說出去……
鄭道的心情,愈發沉重,他之前從來沒有懷疑過考。
擠牛奶,一直都是考姐的工作。
但昨天凌晨,從不請假的考姐,卻讓托特代班。
而剛好就出事了!
那麼下藥的人,會是誰呢?
鄭道猛地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腦海。
不,不能瞎想。
考姐待他不薄。
從他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考姐就給他指路,教他工作的事,帶他融入牧場。
這樣一個溫柔的人,怎麼會……
「鄭道哥,你到底看到什麼了?」
薇婭等得著急了,躡手躡腳地湊到鄭道身邊。
「沒什麼。」鄭道「啪」地合上戶籍冊,塞進懷裡。
「走,先離開這兒。」
「不繼續查了?」
「查得差不多了。」鄭道的語氣,出奇地平靜。
平靜得讓薇婭有些害怕。
兩人走出布洛克家,隱入夜色。
……
出城的路上,鄭道一言不發,周身散發出的氣息,甚是讓人擔憂。
薇婭幾次想開口,都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薇婭。」
「嗯?」
「你白天在城裡,有沒有聽到人們討論托比老爺?」
薇婭想了想:「好像有人說過托比老爺的事,我想想......據說托特死了後,托比老爺被嚇壞了,今天一天都沒出門!」
「還有什麼?」
「還有……還有人說,托比老爺想把牧場賣掉,布洛克有點心動。」
鄭道腳步一頓:「布洛克?」
「是啊。」
鄭道忽然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張巨大的蜘蛛網,網中央坐著的,正是那個戶口管理員布洛克。
「鄭道哥,聽你的意思,布洛克有問題?」薇婭的聲音,打著顫。
鄭道看了薇婭一眼:「薇婭,你相信我嗎?」
「信!」薇婭毫不猶豫。
「那好。」鄭道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東方。
東方欲曉!
「你繼續待在城裡,著重幫我盯著麥克和布洛克這兩個人的動向。」
「那你呢?我們什麼時候去抓內鬼?」
「我先回懸崖下的洞穴待幾天,有些事情,我得一個人想清楚。」
薇婭點點頭,沒再多問:「鄭道哥,注意安全。」
將鄭道送到城門後,薇婭朝他揮了揮手,轉身溜進小巷,很快消失不見。
鄭道看著薇婭的背影,心裡百感交集。
薇婭這丫頭,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了。
......
鄭道重新回到懸崖下的洞穴。
此時天已經大亮,陽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把洞裡照得一清二楚。
鄭道沒急著補覺,而是開始仔細檢查洞穴。
可現在,他越看越覺得,海盜在襲擊膠南城之前,可能就臨時駐紮在這個洞穴里。
不然沒法解釋,海盜出現的時機怎麼這麼湊巧,剛好就趕在全城人拉肚子的時候。
洞穴里,肯定有什麼他沒注意到的地方!
鄭道繞著洞穴走了一圈,沒放過任何一個隱蔽的角落。
石縫裡,他掏出一點菸草,估摸著是之前的海盜偷藏的。
草蓆下,他翻出幾件破衣服,應該也是之前的海盜留下的。
但這些,都算不得什麼線索。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鄭道一籌莫展的時候,懷中的戶籍冊掉了出來。
戶籍冊里散出一沓信紙。
他借著洞口的光線,展開來看。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黑話很多,不似常人所寫。
鄭道勉強看懂其中關鍵信息。
第一封:
「尊敬的布洛克先生,港口的那艘沒掛旗子的船是我們的,裡面有一批『貨物』,勞煩你給『貨物』安排身份,讓她們能夠進酒館賺錢,一成收益給你……」
第二封:
「……事成之後,酒館、牧場、港口稅銀,四六分成……」
第三封:
「……我們的人已經潛伏進城,還望好好招待,他們會把藥拿給你的。據我們的人觀察,膠南城的人每天都會喝牛奶,所以,牛奶,是最好下手的……」
三封信都沒有署名,只在落款處,畫著一個骷髏頭。
鄭道的手,開始發抖。
他定了定神,把三封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字跡雖然潦草,但每一封都指向同一個人。
布洛克!
那個在膠南城裡德高望重、聲望僅次於皮卡總督的戶口管理員布洛克。
鄭道癱坐在地上,後背抵著洞壁,涼意透進骨頭,心中對『內鬼』事件已然有了判斷。
布洛克不甘心這輩子到頭只是個戶口管理員,他想當總督!
於是,他借著皮卡總督吊死海盜的事,拱火了早就和他搭上線的海盜頭子,和海盜談妥了裡應外合的計劃,並讓海盜在事成之後殺掉皮卡總督,好讓他坐上總督之位。
而讓全城人拉肚子的藥,則是布洛克提前交給他的女兒考姐,並讓考姐在牛奶里下藥。
只有他,也只能是他,考姐的父親,能夠逼迫溫柔善良的考姐做出給膠南城居民下藥的事!
「牛奶,是最好下手的。」
鄭道緩緩閉上雙眼。
考姐……
那個給他指路,教他工作的事,帶他融入牧場的考姐,真的在牛奶里下了藥!
她難道不知道,她這樣做會讓全城的人遭殃嗎?
鄭道不敢再往深處想,他堅定地相信,考姐一定是受到布洛克脅迫的!
只要解決了布洛克,考姐就會變回曾經的樣子。
鄭道把三封信和戶籍冊,重新塞進懷裡,貼身收好。
這三封信,就是布洛克勾結海盜的鐵證。
可光有這三封信,想要讓布洛克認罪,怕是遠遠不夠。
布洛克在城裡頗有聲望,城裡的居民大概率不會聽信他鄭道的一面之詞。
如果貿然拿著證據前去膠南城揭發布洛克,猶如自投羅網!
鄭道需要一個機會。
一個當眾揭穿布洛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