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八十八章 空中飛人

第八十八章 空中飛人

2026-10-11 02:25:17 作者: 伊昭zzZ

  第七日。

  天剛亮,遲老夫的大軍,就動了。

  一路開向謝城。

  鄭道騎在馬上,走在隊伍里。

  本以為城頭上會有箭雨,城門下會有廝殺的。

  結果什麼都沒有。

  謝城的城門,大開著。

  城頭上,一個守軍也沒有。

  大軍進了城。

  街上空空的,鋪子門口掛著鎖。

  風一吹,門板吱呀作響。

  謝家宅院,也是空的。

  鄭道一路走進去,堂屋裡的桌椅還在,茶水涼透了。

  那隻白玉盆還在天井裡。

  盆里的水,渾了。

  金蟾,不見了。

  

  「人呢?」鄭道問。

  一個探路的騎兵跑回來。

  「稟金蟾使,謝家五丁,都去了城後的斷崖。」

  ……

  斷崖在謝城背後。

  一處山嘴,探進海里。

  崖不高,卻陡。

  崖下是海,海水拍著礁石,聲音很響。

  鄭道一行人趕到的時候,謝家五丁已經站在崖上。

  五個人,一字排開,背對著海。

  謝丁站在最中間。

  四個兒子,分列兩側。

  謝孝丁、謝益丁、謝旺丁、謝利丁。

  衣冠都整整齊齊。

  鄭道策馬,停在崖下幾十步的地方。

  女皇的馬車,也停在旁邊。

  遲老夫勒住韁繩,沒說話。

  牛大重扛著雙斧,湊到鄭道身邊。

  「鄭道哥,他們站那兒幹啥?」

  鄭道眯起眼睛。

  「看戲。」

  「看什麼戲?」

  「空中飛人。」

  牛大重愣住了。

  「啥?」

  鄭道沒再解釋。

  崖上。

  謝丁轉過身,朝這邊的方向,拱了拱手。

  「女皇。」

  他的聲音,被風送下來。

  「謝城,我還你。」

  「劍,我賠不起。」

  「人,我帶走了。」

  說完,他回過頭,看著四個兒子。

  「走了。」

  四個兒子點了點頭。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五個人,齊齊往前一邁。

  一步。

  崖邊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第二步。

  腳,已經踩在了空中。

  五個人,一起墜了下去。

  衣袍被風鼓起來,獵獵作響。

  五個人張開雙臂,落向海面。

  鄭道站在崖底,仰著頭,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手,還真有點意思。

  元梅要的空中飛人,今天算是看上了。

  牛大重也仰著頭,張著嘴。

  「鄭道哥……他們這是……不想活了?」

  「不是不想活。」

  「那是啥?」

  「是算出活路來了。」

  鄭道眯起眼睛。

  「你等著看。」

  ……

  「撲通!」

  「撲通!」

  落水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

  鄭道心裡一緊。


  這崖不高,可摔進海里,也是要命的。

  他正要上前。

  崖下,一艘船,從礁石後頭繞了出來。

  船不大,帆是新掛的。

  五道水花濺起的地方,一條條繩索拋了下去。

  有人在水裡抓住繩,被人拽上船。

  一個。

  兩個。

  到第五個被拉上去的時候,船身晃了晃。

  謝丁站在船頭。

  他身上的衣裳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

  他朝崖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著這麼遠,看不清他的表情。

  船頭一轉,帆一鼓。

  那船,順著海流,往遠處去了。

  ……

  崖上。

  女皇的馬車停著,帘子掀開。

  她看著那艘船,看了很久。

  風把帘子吹得直晃。

  女皇坐在車裡,一動不動。

  鄭道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的側影。

  方才在城下,她揭黑紗的時候,謝家五丁跪了一地。

  這會兒,她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

  說不上是贏了,還是沒贏。

  海風從崖下灌上來,涼得很。

  「不追?」遲老夫問。

  「不追。」

  女皇放下帘子。

  「他出海了。」

  「海上,不是朕的地界。」

  遲老夫捋了捋鬍子。

  「也是。」

  大軍在崖邊,站了一陣。

  海風一陣一陣地吹。

  謝城,就這麼交了出去。

  從頭到尾,沒死一個人。

  遲老夫翻身下馬,走到崖邊,往下看了看。

  海面上,只剩幾片白浪。

  「鄭兄。」

  「嗯?」

  「這一局,記在女皇頭上,也記在老夫頭上。」

  鄭道看他一眼。

  「記在你頭上,是賞,還是罰?」

  「賞罰,看女皇的心情。」

  遲老夫捋了捋鬍子。

  「老夫的差事,辦完了。」

  ……

  回城的路上。

  鄭道心裡,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一趟差事,辦得漂亮。

  劍回來了。

  謝城沒了。

  連元梅要的空中飛人,都給補上了。

  可他要的那隻三足金蟾,還沒到手。

  謝家的金蟾,跟著人走了。

  「鄭道。」

  女皇的聲音,從馬車裡傳出來。

  「嗯?」

  「金蟾的事,你不用急。」

  鄭道一愣。

  「什麼意思?」

  「謝家那隻,是死的。」

  女皇頓了頓。

  「朕要的,是活的。」

  鄭道:「……」

  這女皇,到底要幹什麼。

  一隻蛤蟆,活的和死的,還分這麼細?

  他沒敢多問。

  馬車帘子垂了下來。

  隊伍一路南下。

  鄭道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謝城。

  灰白的城牆,在日光下安安靜靜。

  城頭上,空無一人。

  一座城,就這麼沒了主人。

  鄭道看著那道城牆,看了好一會兒。


  牛大重跟上來,一臉感嘆。

  「鄭道哥,你說這謝家五丁,跳下去的時候,怕不怕?」

  「怕不怕,都得跳。」

  「為啥?」

  「因為沒路了。」

  鄭道望著遠處。

  「他要是早點把劍還了,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

  牛大重點了點頭。

  「那這劍,到底是誰在背後……」

  「遲老夫。」

  鄭道沒等他說完。

  他從頭到尾,把這局棋在心裡過了一遍。

  遲老夫不肯發兵,讓他玩幾天。

  其實早就在黑石那頭,把網撒下了。

  等謝家把劍一賣,遲老夫低價收。

  女皇一出面,謝家就得贖。

  贖不起。

  就只能跳。

  好一局棋。

  好一個遲老夫。

  ……

  入夜。

  大軍在王都外的驛站歇腳。

  鄭道睡不著。

  他出了屋子,走到院子裡。

  月色很好。

  他站在院中,從懷裡摸出那把王者之劍。

  劍身暗沉,平平無奇。

  可就是這麼一把劍,把一座城,逼到了斷崖上。

  鄭道握著劍,想起女皇說過的話。

  ——其實,你不用問他。

  當時在東部城邦,她說過這一句。

  鄭道那時沒多想。

  現在想起來,才覺得這話頭,藏著東西。

  他抬頭看月。

  月很圓。

  「女皇。」

  鄭道低聲念了一句。

  「你到底,想要什麼。」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