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洛特意識到自己的的失禮,立刻行禮致歉。
「恕我冒昧。」
見維洛特識趣地沒有爭辯,軍需官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但話說回來...」
維洛特剛把話說了一半,又發現軍需官面色一沉,剩下的半句話就卡在嗓子裡了。
「要說快說!」軍需官語氣嚴厲。
艾薩爾用肩膀撞了撞維洛特,一旁的瑟莉婭也擔憂地看著他。
「我有一事不明,按照王庭授予至高海軍的條例,逐龍號這種級別的護衛艦每年能收到三十萬銀冠的軍需補給,採購各位長官上述所需物品應該綽綽有餘。」
軍需官和船匠還有水手長重新打量起眼前這個年輕水手。
「不錯,剛上船的水手能知道這些。」
大副凱爾瑟蘭語氣里沒有吝嗇對維洛特的讚賞,同時又充斥著疲憊。
「但那只是帳面上的。」
軍需官一言不發把帳冊推給維洛特,在大副點頭應允下,維洛特小心翼翼將其翻開。
艾薩爾把腦袋探了過來,瑟莉婭則是躲在一旁,生怕多看一眼。
看到記錄的那一刻,維洛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崩塌了。
「怎麼連零頭都不到?」
王庭隨便一場王族的婚禮開銷就可以到百萬銀冠有餘,但是一艘護衛艦一年的軍需只有可憐的兩千多。
「至高海軍的體面很多時候需要我們自己去維持。」凱爾瑟蘭無奈地嘆氣,「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至高海軍早已經輝煌不如往日了。」
「那逐龍號平時的開支怎麼辦?這船上一百名水手連吃喝都成問題。」
「我們自己想辦法。」軍需官抱著胳膊,「灰城灣是我們最重要的補給點之一,不光是因為那裡物資充足,還因為那裡來來往往的人類和矮人商船。」
「我們通過護衛他們的航線來換取酬勞。」
「沒事,那些主力戰艦還是有保障的,我們實際上只需要做做樣子。」
見維洛特神情恍惚,大副安慰道。
「大不了到時候多給那些短命種護航幾次就行了。」軍需官喃喃道,「算了算了,都不容易,這次聽你們的。」
「那老師要求的那些食材預算夠嗎?」瑟莉婭問到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只要別把大家都毒倒了,你們師徒二想做什麼都行。」
卡爾德里斯不知何時出現在桌旁,儼然不顧瑟莉婭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好了,既然討論出結果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準備全速航線,越早到灰城灣越好。」
兩天的航程,說快不快,說慢不慢。
放眼望去,港口上空籠罩著揮之不去的煙塵,密密麻麻的建築擠在一起,讓他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生活過的鋼鐵森林。
「怎麼樣,還是伊瑟恩的風景好吧。」
艾薩爾也趴在船舷旁,將手中的長槍搭在一旁。
此時的他已經全副武裝,銀亮的鱗甲緊貼身軀,每一片甲葉上都刻著精細的紋路,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
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那頂頭盔。兩側微微向後延伸的護片如同魚鰭,這是至高海軍海衛最鮮明的標誌。
一張精緻的精靈長弓斜掛在背後,弓身纖細修長,與那身華麗的銀甲相得益彰。
直到這時候,維洛特才真正意識到,眼前這個平日裡沒什么正形、連吃剩的半塊麵包都要硬塞給自己的傢伙,是一名和他一樣真正的職業士兵。
其他下船的同伴也幾乎是同一套裝備,只有水手長多拿了一把厚重的寬刃斧,粗糙的不像精靈造物。
瑟莉婭今天也換下了平日裡方便做糕點的衣服。
她穿著一套輕便的皮甲,腰間只掛著一把用來防身的小刀,背後也背著一張精靈長弓。
雖然沒有華貴的盔甲,但露出的美麗臉龐絲毫不輸大副那一身金甲的華貴氣質。。
「走吧,我們出發。」
水手們放下舷梯,將逐龍號和碼頭連接起來。
煤炭、魚腥、汗水混雜著說不清的金屬味撲面而來,讓維洛特和瑟莉婭有些睜不開眼。
精靈不算是灰城灣的稀客,但每當掛著銀帆的精靈艦船出現在這裡,總會吸引無數目光駐足期待能一睹精靈的美麗。
嘈雜的港口逐漸安靜下來,正在搬運貨物的人類水手放慢了腳步,矛盾不斷的矮人也停下了爭執的聲音,投來審視的目光。
就連見過各族的傭兵們,都還是忍不住多看幾眼。
並沒有人圍上來,大家都只是安靜地看著。
維洛特心中升起一絲悸動,看著被同胞稱為短命種的人類,勾起了他最深處的情感與回憶。
至於那些矮人,他們真的好矮。
艾薩爾向一個盯著自己看的矮人挑了挑眉,又朝一對人類姐妹花拋了個媚眼,後者差點當場雙雙暈死過去。
只有瑟莉婭明顯越來越不自在。
原本她還在好奇地觀察著四周從未見過的商品和店鋪,但還是抵不住周圍強烈的目光,抓著長弓的左手也不由攥緊了一些。
「他們為什麼一直盯著我們看…」
「因為你長得好看。」
艾薩爾投去一個壞笑,悄聲道。
瑟莉婭耳尖瞬間紅了起來。
她下意識往隊伍身後躲了半步,維洛特被她帶的一踉蹌,反而吸引了更多的目光。
「行了,你們必須要適應的。」大副停下腳步,「就此別過,我們這群老東西去找一些老朋友,你們去買草藥和補給。船上見。」
軍需官將一個精緻的小袋子放到艾薩爾手裡。
「這是三百精靈銀冠,你們少花點。」
船匠則是眯著眼睛盯著艾薩爾。
交待完,老一輩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因為有艾薩爾的油嘴滑舌,還有維洛特高超的劍術,他們絕對放心。
跟郊遊的自由活動時間一樣,維洛特暗暗感嘆道。
「你們還等什麼?」艾薩爾看愣在原地的維洛特和瑟莉婭。
「去哪?」
「找點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