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場戰火間,他和屋內女人不住地對視。
女人的年齡大概在三十歲左右,她身材均勻,但不再擁有傲人挺拔的曲線,在她支起上半身的時候那對果實更是沒有生氣地往下耷拉著。
她長相普通,樣貌並不出眾,那張沒有血色的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難不成她就是桑麗?
搏鬥仍在繼續,二人之間已經能分出勝負了。
「你以為你打得過我?」
占據了上風的胖男人撿起地上一塊石頭砸向另一個男人的腦袋,下位者瞬間頭破血流,沒有絲毫還手之力,只能抱著頭進行防護。
隨後,胖子站起身,又狠狠地往那人頭上補了一腳,直到地上的男人失去一切反抗能力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胖子才肯收手。
「呼……喂,小子,看戲看夠沒?你不會也想和我爭吧?」
胖子握緊拳頭,陰森森地看著溫特,似乎在顯擺自己的力量。
「沒人跟你搶,我是來採訪的。」
「採訪?你是幹啥的?」
胖子摸著禿頂的腦殼,撓了撓脖子,一臉不解地問道。
來這裡的不是嫖客就是妓女,今天來了個稀奇客,確實少見。
「我是聖路易斯郵報的記者,聽說這裡有人被惡魔附身……」
溫特頓了頓,再次和女人對視上,他看見女人正在朝他勾手指。
「我想看看連神父都聞風喪膽的惡魔究竟長什麼樣,另外,聽說驅魔人來了也搞不定?」
剛才胖子打架之前就自稱驅魔人,溫特倒要看看這個口味刁鑽的同行到底什麼來頭。
「你是驅魔人嗎?」
「我……我是啊,我當然是,特地來給桑麗驅魔的,桑麗體內的那隻魔鬼得三四個驅魔人一起上才能勉強被壓住啊!」
在說話的時候,胖子摳著屁股,的眼神四處亂飄,說出來的話語支支吾吾。
一眼假。
「噢,原來是這樣啊,那你是來自哪個驅魔組織呢?我頭一次親身接觸驅魔人,想把你們的光榮事跡報導在報紙上!」
溫特故作驚訝地張大嘴巴,拿出手記本,語氣中滿是對胖子的崇拜。
他想聽胖子還能怎麼編故事。
「哎呀,就是……也沒什麼特別值得報導的,我在聖路易斯最大的那個驅魔會就是很普通的一名驅魔人,我們做事很低調的。」
胖子編著編著怕不是連他自己都信了,驅魔人的名聲被敗壞都拜這些騙子所賜。
「哇,我能記錄下你的驅魔過程嗎?如果你的事跡傳遍大街小巷,你就是一名有頭有臉的驅魔人了!」
「這……」
胖子突然慌了神。
他那簡單的頭腦被溫特套話套得轉不過來,卡在組織語言這塊兒。
「沒事兒,大塊頭,你當然可以向他展示你的驅魔過程。可惜你看不到三位驅魔人一起合力幫我驅魔的場面了,記者先生。」
沉默許久的桑麗突然開了口,她從床上坐起,揉著自己的肩膀,朝溫特和胖子招著手,邀請他們進屋。
「謝謝,不用麻煩了,我站門口記錄就好。」
溫特乾笑著,婉拒了桑麗的邀請。
他連乾淨空氣都沒呼吸夠,才不要進棚屋。
「那就把門打開吧,我一點都不介意被你記錄,最好你把我的事跡放在報紙的頭版,我會好好感謝你的,記者先生。」
「你……確定?」
難怪剛才的妓女說瞧不上桑麗,別說是同行了,就連他一個外人,也沒想懂她的做法用意何在。
溫特在這裡根本感受不到惡魔存在。
「當然了,你是我目前接待過的最好看的一位先生,哎呦……頭好痛,惡魔……惡魔在控制我……好難受!
我……我可能需要你的幫助,這位記者先生,你可以和他一起給我進行驅魔儀式嗎?大塊頭,你和這位記者先生一起來幫我吧。」
溫特看向桑麗的眼神充滿狐疑,被惡魔附身的場面可不會這麼輕鬆。
胖子點點頭,溫特不明白他和桑麗一唱一和地上演驅魔把戲是為了什麼。
「記者先生,進來吧,你好好看看我,好好記錄我,我的經歷你可得好好報導!
魔鬼從好幾年前就一直纏著我了,讓我日日夜夜備受折磨,苦不堪言,只有身邊有男人陪著我才好受些,否則……
否則我就渾身瘙癢,疼痛難忍。所以,你肯定也能幫助我驅逐惡魔的吧,年輕俊美的記者先生。」
桑麗說話期間帶著哭腔,這種可憐樣讓胖子完全按捺不住。
胖子用力推開門進入棚屋,沒一會兒功夫就把褲子脫了個精光,他舔舔嘴唇,餓狗般的眼神緊緊盯著桑麗。
落日餘光射進棚屋,把桑麗整個人都照亮。
借著餘暉的光照,溫特清晰看見桑麗渾身長滿大小不一的淡粉色疹子,一片片錯落分布在她身上的各部分,從脖子,肩膀,到胸前和腹部。
儘管桑麗的脖子被長發遮住,但她脖子上凸起的幾個銀幣大小的紅色腫包還是十分顯眼。
她露出來的皮膚幾乎全都遍布著這些紅疹,大腿的斑狀皮疹更大塊,呈暗紅色連片長在腿的各處。
桑麗把被單一掀,岔開的雙腿間更是有好幾處快要流膿的破皮潰瘍,充滿污黃漬痕的床單下是一攤已經乾結了的不明物體。
「臥槽!你是惡魔吧?」
溫特將桑麗的身體一覽無餘,大驚失色,沒忍住大喊一聲。
這桑麗真的是生理意義上的渾身爛透了,不是梅毒就是愛滋,看得溫特心底發瘮,雞皮疙瘩一波接一波地猛起。
看完之後他想換一雙眼睛,多看一眼都覺得要被傳染。
這裡根本沒有什麼魔鬼,桑麗比魔鬼更嚇人。
溫特的大腦短暫宕機後又飛速運轉,用不著再採訪,他已經想好今晚的新聞稿了。
標題就叫被惡魔驅使的病入膏肓的女人,內容就添油加醋寫桑麗的這種突破道德下限的群體傳播行為,反正魔鬼背鍋。
見溫特一步也沒有邁動,桑麗乾脆下床朝溫特走過去。
她伸出手要拉溫特,卻被溫特以閃電般的速度立馬躲開,溫特被她嚇得往後大退幾米,一邊尖叫著一邊搓著自己手臂上的雞皮疙瘩。
「滾開啊!」
毒褲襠果然名不虛傳。
溫特這下再也不會嘲笑馬格努斯被嚇跑的事了,他甚至覺得現在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里都充滿了病毒。
等等,馬格努斯說他還被桑麗上下其手,這更恐怖了,他回去後必須得喊馬格努斯去檢查身體。
來這裡和桑麗接觸過的男人全都排著隊拿著艾的號碼牌。
「記者先生,惡魔可是一直都在我身體裡呢。
不僅如此,我曾經被惡魔豢養過,它們的大本營可就在這個城市裡最豪華,也最為淫靡的地方。
你還是見識少了,先生,但你可以在我身上先見識見識惡魔的厲害哦!」
「別靠近我了,你在胡言亂語什麼啊,我祝你早點爛死吧,滾蛋!」
桑麗赤身裸體伸出長滿紅斑的雙手朝溫特跑來,溫特被嚇得頭也不回地火速飛奔離去。
太陽落山,第九街區的人流翻了好幾倍,溫特不管不顧地橫衝直撞,穿過棚屋區和住宅區,終於離開了這個鬼地方。
站在十字路口,溫特氣喘吁吁地從褲袋裡掏出那半瓶馬格努斯給他的聖水,倒在手上臉上不停地搓洗著自己。
他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一眼熱鬧的街區,生怕桑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還好你跑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