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賣這些道具的會是什麼人?」
珍珠搖頭,她繼續說道:
「我誠懇地為所有被我傷害受到我影響的人道歉,對不起,我希望你們可以原諒我。茉莉,我會幫你把新房子搭建好,希望我能得到你的寬恕。」
「我希望上帝會寬恕你,珍珠。」
茉莉擦乾眼淚,選擇原諒她。
「茉莉,她可是會給你下詛咒的啊,你確定要這麼輕易原諒她?」
莫拉把茉莉拉到身後,謹慎地問她。
「我不會!我發誓!只要她肯原諒我,你讓我做什麼我也願意!」
珍珠跪在莫拉面前,雙手合十乞求著他,想獲得他的原諒。
在茉莉幫珍珠辯解之時,溫特也想著如何處置麻子臉。
他想借要錢的名義親自去酒廠調查劣質假酒的製作流程。
「好了,麻子臉,你的酒廠會有多少拿著槍的小弟,你的這筆賠償我們能順利拿到嗎?」
女人就是莫名其妙,茉莉這都能原諒珍珠,換作自己,早給她送去地獄。
溫特看著麻子臉,他疼得臉上抽搐,不停地大口吸氣。
「老兄,我們的酒廠沒有人拿槍,不然很容易爆炸。我把錢拿給你,你就放我一條活路,可以嗎?如果你想的話,我們可以合作,能大賺一筆呢!」
麻子臉又開始諂媚地討好溫特。
溫特給他鬆綁,將他從椅子上提起來,把麻子臉往門外推。
「嘶……!疼!疼!慢點!」
羅傑跟著溫特出門,留下莫拉一家子在屋裡。
羅傑把門掩上,再次向溫特確認:
「溫特,你確定要跟著他回去酒廠?」
「我確定。」
溫特把斗篷穿上,趕著麻子臉上馬。
「酒廠位置在哪?拿完錢帶我進去參觀參觀,我還挺好奇你們的生產工藝的。」
「麻子臉,剛剛把你丟下的那個人是不是跑回去通風報信了?要是他找上門來我會讓你腦袋開花!」
羅傑沒有放鬆警惕,他的馬和溫特的馬並排走在一起,威脅著露出怯意的麻子臉。
「那幾個都是亡命徒,死了也沒人追究!逃跑的那個是個逃犯,早不知道上哪去了,他們連我的酒廠都沒進去過,不會報復你們的。」
「哼,你最好是!」
溫特和羅傑根據麻子臉的指引披星戴月趕到他的那所酒廠,選址果然很偏僻。
肯塔基州盛產玉米,這裡的優質玉米量大且便宜,自然也釀造出了獨屬於這片土地的輝煌:肯塔基波本威士忌。
全美百分之九十的波本威士忌都產自肯塔基,溫特在列車上看到的大片牧場旁邊緊挨著的就是一望無際的玉米地。
不過很不巧,眼前的酒廠只是一家劣質小作坊,沒辦法跟正規的大型酒廠相比。
就好像溫特現在站在酒廠門口,橫看豎看都沒看出來這居然是一間酒廠。
如果麻子臉不說,溫特和羅傑都會認為這裡是一間廢舊磚廠。
酒廠的占地面積不算大,深居一片農場中,四周只有鄰近的幾座小屋,裡面黑燈瞎火。
他們在酒廠外圍都圍上了鐵圍欄,酒廠的鐵網門從裡面被緊鎖上,無人知曉裡面發生的一切。
溫特注意到一個外圍的鐵圍欄上居然都掛著木製的十字架,每隔幾米都會掛上一枚,也不知道有什麼作用。
溫特把兜帽摘下,在夜幕里依稀能看見磚廠的鐵皮屋頂上有一管長煙囪在往外冒著黑煙。
這代表著酒廠里有人還在夜間工作。
「這就是我們的酒廠,不要驚訝,畢竟在肯塔基,有很多間像我們這樣的酒廠。我們得躲開稅收官的搜查,就必須得這麼幹!」
麻子臉一瘸一拐地下馬,吹起來口哨。
溫特用槍指著麻子臉的後背,麻子臉連忙解釋:
「別緊張,我得打個暗號讓人來給我們開門!這也是為了應付稅收官的一套流程!」
「老實點!」
羅傑也掏出槍,威懾著麻子臉。
不久,一名戴著頭巾的老婦人從旁邊的小屋裡鑽出來。
她步履蹣跚,提上燈,眯著眼走到鐵網門前面。
她認識麻子臉,卻不認識後面的溫特和羅傑,老婦人試探地發出疑問:
「麻子,是你啊,呃,你帶的這兩位先生是幹什麼的?」
「我小弟,新收的兩位小弟,他們跟著我混,我帶他們來看看場!趕緊開門吧,老太婆,不然那些東西得進來了!」
「噢,好,你等會兒,我的眼睛有點兒花……這人老了放哨倒是挺麻煩的喲!」
老婦人顫巍巍地從兜里掏出鑰匙準備開鎖,老眼昏花的她卻怎麼也對不準鎖孔,急得麻子臉不住地往四周張望,催促著她。
「趕緊的趕緊的,真是磨磨唧唧!」
「那些東西,指的是什麼?」
麻子臉的神情看起來更加驚慌,在槍口下也沒見他露出過這種表情。
溫特和羅傑也隨著他的眼神朝周圍掃去,但什麼也沒看到。
「那些怪物,從地獄泥潭裡爬出來的怪物……我們挑位置的時候特意選了這麼一個偏遠的地方……
這裡原本也的確是廢棄磚廠,我們簡單修繕了一番用作酒廠,但那些可怕的殺不死的怪物有時候會成堆冒出來,酒廠里已經有幾個守衛死在它們手裡了!」
麻子臉雙手抓著鐵絲網,用力搖晃著大門,他看著動作慢吞吞的老婦人很是焦急。
「所以你們就派了一個連路都走不穩的老人來給你們當守衛?」
溫特不明白這些人的腦迴路,可能覺得找個老頭老太太快半截入土的比較好收拾吧。
但從麻子臉的描述中溫特也感到奇怪,到底還有什麼地獄生物會成堆出現在這裡?
他拿出魔法地圖看著上面的紅點標記,地獄之門的位置離他也不遠,似乎也在路易斯維爾。
溫特不知道這道地獄之門的魔鬼會以是什麼模樣出現。
哐當。
鎖芯被解開後,麻子臉鬆了一口氣,趕緊拖著腿進入酒廠範圍。
「快,趕緊鎖門,你手腳這麼不利索,那些鬼玩意兒來了第一時間吃掉你!」
「我可不怕它們!我今早在鎮上找牧師要了一桶子聖水,有本事就來!」
老婦人不慌不忙,在夜裡把門鎖好,背著手回到她的小木屋。
那是一座簡陋的治安亭。
溫特跟著麻子臉走到另一間小屋前面,麻子臉一臉痛苦地指著門口:
「我平時睡在那裡,跟我來拿錢吧,但我得給自己包紮一下,我真的快要痛死了!」
「做壞事的時候你就得想過後果。」
羅傑幽幽地在旁邊補了一句。
他們隨麻子臉進門,屋內除了一張床和一張桌子以外什麼也沒有。
麻子臉坐在床上,從床底掏出一個鐵盒子,遞給溫特。
「這裡是我所有的積蓄,差不多也是三四百美元,我真的沒錢了。如果賽馬會上能賺一筆,我們能富得流油!」
溫特把鐵盒子遞給羅傑,讓他拿錢。
他盯著麻子臉脫下褲子,露出那塊還卡著子彈的皮膚。
麻子臉受傷的大腿附近已經是一塊模糊的爛肉,溫特精準控制的角度剛好把那發子彈嵌入麻子臉的皮肉里。
借著燈光,麻子臉先是灌了大半瓶威士忌,才開始借著酒勁清理起創口。
那層翻開的表皮爛肉里一粒彈殼清晰可見,麻子臉只能一邊用布擦著湧出來到血,一邊用刀尖將彈藥小心剔出來。
子彈的口徑不大,打得也不算深,做好清創和包紮應該不至於死人。
溫特看著疼得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麻子臉,一點也不同情他。
要是打中骨頭,他這輩子就只能拖著一條腿走路了。
「總共三百八十美元,溫特。」
羅傑清點完鐵盒子裡所有的鈔票後,把錢都塞到夾克口袋裡。
麻子臉用繃帶纏上腿給自己包好後,又猛地灌掉剩下的酒,換上新的褲子。
「走吧,兩位,我帶你們到酒廠裡面逛逛!」
麻子臉吃一塹長一智,在溫特和羅傑面前再也不裝模作樣,反而開始畢恭畢敬。
這種欺軟怕硬的人就得被狠狠整治一番才行。
他推開酒廠的大門,地面擺放著數隻木桶,堆疊起來的高聳木桶牆也有整整兩面。
積滿灰塵的壺式黃銅色蒸餾器在運作著,縱橫交錯的各種插管看得溫特花了眼。
空氣中瀰漫著複雜的味道,不僅是單純的發酵酒味,還有濃厚的煤煙味和穀物味。
溫特隱約聞見一股酸餿味,應該是酵母的味道。
酒廠內空氣混濁,讓溫特不太舒服。
裡面的工人頭也不抬地幹著自己手頭上的活兒。
無論是添煤添柴火的爐工,還是眼睛緊盯著蒸餾器的工人,都聚精會神。
溫特看見了被隨意堆在地上的好幾麻袋原材料:那是一堆品相糟糕的玉米,破了的麻袋口子裡插出來一根爛玉米,玉米須居然是黑色的,看上去好像發霉了。
「溫特,這裡真是糟糕透了。你看桌子上的那些爬著蟑螂的瓶瓶罐罐,我感覺在這裡走一趟我接下來幾個月都會戒酒。」
羅傑指著一張桌子上擺著的不知名化學藥劑。
溫特看見蟑螂在裡面暢遊,旁邊的工人正在把調配好的藥劑倒入身旁的大橡木桶里,用木棒用力攪動著。
「麻子臉,那人在往酒里加什麼玩意?」
溫特看見那個工人攪完後用手指在裡面蘸了一點,放進嘴裡吮吸完後再滿意的把桶塞塞好,搬下一桶酒繼續下料。
「這是一些獨家配方,糖漿香精,李子酒什麼的……總之,為了讓口感更接近高品質的肯塔基波本,我們都會用心調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