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石板路兩旁吱呀吱呀的輕響,沈歸川心裡始終繃著一根弦。
心中有著諸多疑問,在進入這個空間時腦袋裡面自動蹦出來的赤鱬兩字是怎麼回事,是誰在提醒他,這兩字聽起來明顯指向了那個罪魁禍首,紅衣女人。
「小狐狸,你知道赤鱬嗎?」沈歸川對著小狐狸的背影問道。
小狐狸沒回頭:「知道,她就是此地的主人。」
沈歸川追問:「那你怎麼進來的。我剛剛在河邊還以為那女人跳水呢,當了回熱心居民,一下就被抓進來了。」
「也是抓進來。」
「那你一隻小狐狸怎麼會講話呢?」
小狐狸終於是忍無可忍:「閉嘴!好吵啊,煩死了你。」隨後死死地盯著他,他只好閉嘴,尷尬地左顧右盼。
真別說,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細看之下這些屋檐下的燈籠中竟仿佛有人影晃動......就好像裡面關了一位犯人,犯人不斷地左右敲打牢籠,牢籠不斷的晃動。
「靠,不會給我關進去吧。」
沈歸川握緊銅錢劍,手心頓時浸滿冷汗。
......
不論沈歸川怎麼搭話小狐狸都不再理會它,只一個勁自顧自往前走,也不管他跟沒跟上。
「我說,咱們還要走多遠啊,我……」
話還沒說完,一滴水落在了他肩膀上,寒意滲入皮膚。沈歸川下意識地往上看去。
上方河水猛烈地翻滾起來,他和小狐狸遠遠看到紅衣女子從上方緩緩下降,街邊燈籠一瞬間停止了搖晃。
紅衣女人下落的地方應該是剛才沈歸川甦醒之處,得益於小狐狸他逃過了一劫。
可是一人一狐遙遙看到那一抹紅影竟然往他們這個方向趕來,小狐狸渾身毛髮炸起,拖著傷腿突然加速,沈歸川一看連呼大事不好。
往前看去,沈歸川竟然看到一扇巨大的青銅大門豎立在幾千米開外,縱使周圍環境煙霧繚繞也看得是一清二楚。
褲兜里的兩枚銅錢又開始發熱,伴隨著嗡嗡的響聲,小狐狸一邊狂奔一邊叫沈歸川將褲兜里的東西拿出來。
「這就是生路嗎?小狐狸。」
小狐狸喘著氣:「嗯嗯,我以前在書上見過,能助我們離開此界。」
青銅門、古銅錢?沈歸川一時想不明白,沖就是了。
一道艷紅的裙裾,緩緩自他們前方濃霧深處浮現,原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趕到了兩人前面,擋在了青銅大門和他們之間。
赤鱬靜靜的站在街道中央。
「公子何故要逃?」
「......」不逃不就和那些人一樣躺板板了嗎,沈歸川慢慢將銅錢劍護在胸前,左手捏住兩枚銅錢,也不知道管不管用,能想到的都拿上了。
小狐狸衝著赤鱬呲了呲牙,身上微微發光,好像是在蓄力。
赤鱬沒有在意他兩的敵意,緩緩說道:「妾身只是想知道,公子的姓名。」
沒人搭話,赤鱬突然頭痛欲裂,兩側殘破屋牆驟然裂開細密的黑紋,頭頂懸浮的河水劇烈翻湧開始下降,大片冰冷的水霧朝著一人一狐碾壓而來。
「好像回不回答她,都有危險;小狐狸,這麼遠的距離我們怕是跑不到門邊了,乾脆趁她病要她命!」
小狐狸點了點頭,身上的粉色微光化作一個小光團猛地加速撞向赤鱬。
滋的一聲,赤鱬的紅裙破了一個小洞。
「......能不能投降輸一半?」嘴巴沒停,手也沒停,沈歸川已經衝到了赤鱬身前,拿著銅錢劍用力斜批過去。
赤鱬歪了歪頭,看著滿地的銅錢和拿著一個木柄的沈歸川。
「公子可識得小女子?妾觀君身,似有舊識之氣,君何故不告於妾?」
看著赤鱬絕美的臉上漸漸露出憤怒的情緒,可沈歸川也蒙啊。
終於沈歸川實在忍不住了開口道:「姐姐,我真不認識你;至於我,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吳江鎮——吳知隅!」說罷默默在心裡對吳老頭說了一句sorry。
「吳知隅?不對,你不是吳知隅。」赤鱬實在是忍不住,一步一步向沈歸川走來,右手也慢慢抬了起來。
小狐狸也連發了幾次粉色光球,可是除了讓赤鱬紅裙多了幾個洞之外沒有起到什麼額外的作用。
沈歸川抬腳想退,發現自己腳下生出無數如水一般的黑色絲縷,已經死死的纏住了他的腳踝。
咬了咬牙,沈歸川將手中的兩枚銅錢扔向小狐狸。「小狐狸,你帶著銅錢跑,我倆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以後過年過節給我弄點好吃的下來!」
小狐狸跳起來咬住銅錢,定眼看了看沈歸川,隨後轉身向青銅大門跑去。
「來吧姐姐,要殺要剮隨你的便。」話音剛剛落下,赤鱬停在了他身前。
「既然公子不肯說......那便讓妾身自己來尋!」
說罷,赤鱬右手對準了沈歸川額頭,他只覺得腦袋一沉,大腦好像變大了,太陽穴突突地脹痛,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晃動。
面前的紅衣的赤鱬在他眼裡漸漸化作了另一幅長相,周圍的環境也開始發生了變化。
一名身著粗麻舊袍的上古方士坐於山岩之上,眉眼朦朦朧朧看不清楚,他嘆了一口氣,仿佛帶著悵惘與悲傷,張嘴對沈歸川講了幾句話。
沈歸川還未來得及辨認男人講了什麼,環境又一變。
河水滾滾由西向東流去,一名紅衣女子站在渡口,含笑望著那上古方士......著正是赤鱬遺失萬年年的記憶碎片。
沈歸川感覺頭仿佛要炸開。
一道金光刺入眼前的幻景,他被強行從這段塵封的過往中拽了出來!一個持木杖的人影出現在他眼前,刻下了一道貫穿天地的符籙!
轟!的一聲,一道金光沖天而起,甚至刺破了空間上方的水幕。
沈歸川體內某種東西被徹底點燃,靈魂強制回歸身體。
一本圖譜的虛影出現在沈歸川身後,四個古樸的大字緩緩浮現——山海鎮邪!!!
纏繞在他腳下的黑色絲縷向遇到了太陽般消融,赤鱬整個人微微顫抖:「山海鎮邪圖……原來,是此物……你是他的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