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特勤幹員被黑水綁得結結實實,只有眼睛露在外頭,發不出一點聲響,眼裡現在只有悲傷。
拿著匕首割、抽出包里的黑驢蹄、糯米、童子尿……能想到的方法沈歸川都試了一遍。黑水還是堅不可摧。
沈歸川心中暗嘆,這些傳聞中驅邪的老法子,關鍵時刻完全起不到效果。
他只能無奈說:「各位領導,我什麼辦法都試過了,沒轍啊。你們在此稍等一會,我去附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余清晏和陳峰,他們肯定有辦法。」
動不了的三人也上下動了動眼球表示同意。
可距離兩人進來這處界隙已經過了許久,還沒消息,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信誓旦旦要展開救援的七人小隊,現在就他一個能到處蹦躂。
沈歸川走到那顆頭顱面前,第一次見到這種場景,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心中雖有噁心反胃,仍強忍著面不改色,將其拾起,用手緩緩拂過他的雙眼。
「我會完成任務的,兄弟。」
找到不遠處的身體,將兩者放在一起。沒有合適的白布,只能取出擺攤的布料輕輕蓋在這名特勤隊員身上。他並不精通完整科儀,只記得幾句超度短句,在心底斷斷續續默念往生的禱詞。
他是一名英雄。
明知有生命危險,要直面大恐懼,直面凡人不能想像的妖魔鬼怪,仍然無所畏懼。
沈歸川手中緊緊握著那一枚被雷光燒焦的紅鱗,心中充滿了憤怒;渾然沒有注意,頭頂有一道黑影順著水波,離他越來越近。
房檐上的詭異燈籠,發出刺耳的響聲。
在燈籠微弱光芒的映照下,正在廢墟中尋找陳峰兩人的沈歸川發現了頭頂有一個影子一直跟著自己。
沒完沒了了。
他從褲兜里掏出剛剛犧牲那位幹員的符文手槍,抬手就往頭頂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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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滋滋,三槍沒有擊中物體的反饋,全都射入了水裡。
抬眼上,沒有河水翻滾,也看不到任何生物。
「難道是我的錯覺?」沈歸川自言自語。
沿著這河底古城的幹道又走了一會,沈歸川聽到巷子裡傳來打鬥聲。
他壓低腳步走到拐角。
他第一次看到了官方D級特勤的實力。
余清晏和陳峰一前一後站位,陳峰的定位類似於戰士,他拿著一把純黑色的唐刀一人獨戰面前三個人形怪物。
這怪物看起來像是用淤泥勉強捏出來的人形,一招一式極其不協調,可是當怪物攻擊落到青石板地面時,卻能打得碎石飛濺。
陳峰的攻擊划過怪物的身體,能夠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轉眼間傷口又癒合如初,全靠陳峰靠靈活的身法與之周旋。
余清晏在陳峰後面雙持兩把符文手槍,不斷射擊三個怪物,總是在關鍵時刻打斷怪物的攻擊動作。
她射出的子彈對怪物造成了實質性的傷害,一發一個大洞,不論怪物身上如何蠕動也沒辦法快速癒合。
他們準備靠這樣的方式打消耗戰,可怪物的包圍圈仍是越來越小,越來越危險。
沈歸川將手中紅鱗收入空間,提槍準備上前幫忙。
意識中的鎮邪圖譜竟一下將紅鱗吸收得一乾二淨,又發出一陣光芒將他的意識吸了進去。
這是一處灰白無邊天地。
一座龐大的石塔矗立在眼前。
塔前的一塊石碑刻著——此境號為時墟,域內光陰流轉,與外世迥然相異。中貯上古重器,以鎮大荒諸獸。若得此墟認主,方能次第解開塔身層層封印。
還有這種好東西!
既然此地時間流速相對於外部,是靜止的,沈歸川決定先探索一下有沒有現在可以用的器具。
推了推塔門,沒有阻力。
進塔以後他第一眼就看到一張古樸木案,木案後方,靜靜擺放著三件物品,蒙著一層淡淡的古舊微光。
法器!肯定是法器!沈歸川興奮地走上前,心裡想的全是發財了、發財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古樸的直劍,劍身布滿斑駁古鏽,篆刻著山海紋路。
還有一片青銅簡牘,簡身刻滿扭曲的上古篆字。
最後是一個藥瓶,只是不知道這瓶藥的效用是什麼。
武器是現在沈歸川最缺的東西,面對那些靈異生物,尋常的刀劍武器根本沒有辦法造成傷害。
隨即,他用手觸碰到直劍,一股渾厚蒼茫的意念直接傳入他的腦海。
「禹鑄《山海鎮邪圖譜》,以鎮萬靈、固封大荒。然知封印不足以止邪,必仗殺伐之刃,方清亂世。此劍乃大禹親鑄,隨身踏遍四海八荒,鎮叛逃異獸,補兩界裂隙。其名——鎮邪!」
沈歸川大喜,握住劍柄想要將鎮邪拿起。
可此劍像是有千萬斤重量,分毫未動。
那道意念又提醒他:
鎮邪殺伐熾烈,戾氣盈劍。
禹恐後世心智不堅,恃刃為禍,封於時墟首層,立誡:懷私貪奪者,勿執;懷絕大毅力,秉正除暴者,方解其封。
「……我沒有,我不貪……」沈歸川開口向四周解釋。
暫時只能將鎮邪劍放到一邊,看看另外兩樣物品。
「修行之術,強軀之丹。」這次的提醒很簡短。
沈歸川相信山海鎮邪圖譜里的物品和人不會害他:「謝謝您,老爺爺。」
隨即拿起青銅簡牘。
上古心法——鎮墟守神訣。簡上銘文緩緩流轉:禹之所傳,煉神固軀……。
這心法有九層,凡人也可以修煉,但是需要有天地靈氣之處,這也讓沈歸川犯了難。
最後是那瓶丹藥,拿起藥品後,他就感受到了一股股神秘的力量在沖刷他的肉身。
打開以后里面全是液體,散發出誘人的清香。
好東西!抬手,直接一飲而盡。
「且慢!」空間中的提示慢了一步。
「……此為固元靈漿,一器宜分四飲,每次只可淺取少許。服之周身骨骼俱痛。……若一飲而盡,則痛徹神魂,苦不堪言!」
「……前輩,不早說……」沈歸川翻了一個白眼,疼痛感像一根針一瞬間刺入他的每一個細胞。
汗水布滿全身,整個人連一根手指都沒有辦法動彈。
痛!痛!痛!思維沒辦法運轉,每一根神經都在抽搐。
大腦已經發出了危險信號,無法忍受如此劇烈的疼痛,判定身體正走向死亡。
「罷了,罷了。」
一縷近乎透明的虛影從石塔深處緩緩浮現。
揮手一個法印打在沈歸川胸口。
「閉眼,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