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兆鳴居住的位置是天堂界邊境的枯林,一般沒什麼人來這種荒郊野嶺,但這塊地方有些特殊,時不時冒出不少的徘徊者。
通俗點來講,就是行屍走肉。
在天堂,一隻完整的沒有被污染的徘徊者至少值5克鑽,因為它身上這些帶著芳香的肉,在鍊金術士手裡是一味不錯的鍊金材料。
「這小臉蛋真嫩!」
於兆鳴掐了掐女屍的臉,他查驗了一遍,這隻徘徊者真的是全身沒有任何傷口的那種貨色!
他可不會蠢到把她當成普通徘徊者按斤賣。
只因為最近他聽說南邊一個叫格桑花的村子,正在高價收購這種皮相不錯的完整徘徊者,似乎是用來做些見不得人的娛樂產品。
「唔…唔唔…」
女屍扭動著身軀,不斷掙扎著。
「別鬧啊,別鬧啊,乖乖躺著。」
於兆鳴走進廚房,看著角落裡自製的水滴計時裝置。
「現在差不多是晚上十點,距離天亮還有八個小時,得抓把緊了。」
徘徊者在白天不會出現,陽光會殺死它們,將它們融化,變為枯骨。
它們,只要還能動,白天到來之前就一定會躲起來,至於怎麼躲,躲在哪裡對它們安全,於兆鳴就不知道了。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必須要在天亮之前,把這位貴客運到格桑花村。
可問題是有生命的物體不能放到亞空間裡,他必需全程運送看護。
這具徘徊者的原主是個傾國傾城的少女,不重,約莫90來斤。
於兆鳴抱著她走到石屋左側,一個用石頭搭建的簡易馬廄。
「曼波,該幹活了。」
馬廄里立著一匹棕色駿馬,大晚上嘴裡還在不停嚼著石槽里的麥草。
「吃吃吃!就知道吃!再不出門走走,要變大肥豬了!」
於兆鳴把女屍放在一邊,給曼波套上韁繩,將它牽了出來,曼波看到女屍,條件反射般來回擺頭,向後扯動著韁繩,前蹄輕輕刨踏地面,鼻子噴呲出短促的粗氣。
它很排斥接觸女屍,這或許是生靈對屍體的本能畏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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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等送完這趟貨,明天給你加餐。」
一聽到加餐,曼波安靜了下來,它能聽得懂於兆鳴的話,它看了看於兆鳴,又看看女屍,朝著她嗅了嗅。
女屍雖然表情不太親和,但被五花大綁,非常安全,她的身體沒有多大異味,更多的是一種詭異的淡香。
曼波慢悠悠走到女屍跟前,示意於兆鳴裝貨。
「這位可是咱倆的貴客,伺候好了,沒準頂好幾月的收入,咱今晚好好干!」
曼波嘴裡嚼著麥子,根本不搭理於兆鳴,於兆鳴在一旁說個沒完。
「上次我看到有一個傢伙在老江那,只賣了一男一女兩具屍體,雖說樣貌不出眾,但你猜猜它們值多少?」
曼波搖了搖頭,表示不知道。
於兆鳴在曼波面前伸出了五根手指。
「當時老江他直接掏出整整五根鑽晶……五鑽晶!那是495克鑽石啊!」
曼波點點頭,表示認可,回頭望著馬廄石槽里舖著的麥草。
它沒吃飽,於兆鳴也沒有讓他繼續吃的意思,它再吃真的要變胖了。
於兆鳴回想起這匹馬一開始的樣子。
它當時被捆在世界邊境的一處廢墟里,瘦骨嶙峋,連周圍牆根里的草都被啃乾淨了,但就是沒餓死。
於兆鳴推測它的主人多半是不要它了,而他最不缺的就是糧草,索性就牽回家,當個寵物。
最開始,為了給它調養身體,於兆鳴每天投餵帶穗的麥杆。想著等它長結實了就減少投喂,可這匹馬不樂意,偏偏就愛吃小麥。
出於無奈,於兆鳴只得用麥杆配著其他草料飼養它,反正他也不缺這幾口吃的,而且在這荒郊野嶺的也缺個伴。
於兆鳴在曼波背上鋪了幾層墊子,將女屍綁好,確認無誤後輕輕拍了拍曼波。
「走,往南,格桑花村!」
田野之外,一人一馬踩著乾枯的落葉,沿著枯林的小徑緩緩穿行。天空中的月亮在雲朵里若隱若現,枯林里靜悄悄的,連蟲鳴都沒有。
於兆鳴打算順著小徑直轉西邊河谷,那裡有一條通往格桑花村的乾涸河道。
路上,於兆鳴看著女屍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這具女屍生前究竟是怎麼死的?為什麼身上連傷口都沒有?
按老江說,天堂只要不死就能永遠保存當下的容顏,青春永駐,壽命永恆。
所以天堂幾乎看不到老年人,連中年人都不多見。
突然,一顆枯木背後的灌木里發出了一陣沙沙聲,直接打斷了於兆鳴的思考。
「咴兒…咴兒…」
曼波呼吸急促,鼻翼不停翕張,兩隻耳朵瞬間緊貼脖頸。
「哦?雙喜臨門?」
於兆鳴輕輕拍了拍曼波的背。
「你怕啥?我還在呢,繼續走!」
話雖如此,於兆鳴死死盯著灌木叢的動靜,渾身肌肉緊繃,他做好獵殺的準備了。
於兆鳴繼續牽著韁繩,可曼波不是很配合,眼下如果這匹馬實在不行,他只能做個背簍把屍體背到格桑花村了。
就在這時,一道人影從灌木叢里直接竄出,地上的落葉被對方急促的腳步捲動。
這玩意正朝著於兆鳴的方向飛奔而來。
曼波猛的頓足,前蹄高高抬起,發出一陣綿長的嘶鳴。
於兆鳴被曼波拉得一個踉蹌,重心不穩跌倒在地,耳邊一陣凌亂的馬蹄聲逐漸遠去。
「屮!這該死的飯桶!」
而眼看黑影即將撲到身上,於兆鳴心中默念:
「新生!」
一根石柱自於兆鳴頭頂橫生而出,黑影勾到石柱,失去重心,瞬間栽到在地上。
「呃啊!」
這一下它並不好受,但它並沒有消停,用殘存的一支手臂緩緩撐起身體,半跪著,掄起拳頭朝躺在地上的於兆鳴狠狠砸來。
唰——
於兆鳴搶先一個側滾躲開了這致命一擊。
「好險,差點腦袋就爆了。」
它朝著於兆鳴嘶吼,蹲在地上用力的抽出胳膊,但幸運的是泥地的吸力暫時把他的小臂卡住了。
周邊散發出一陣惡臭,於兆鳴頓時明了眼前的這位不是什麼好貨色。
他趁此空擋,立即起身穩住身形,雙手虛握對合,整個人猶如一柄拉滿的弓。
他要砍了這傢伙的腦袋!
「新生!」
雪亮的柴刀映著月輝自他的手中出現,於兆鳴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咔!
「啊!」
屍體雙腿抽搐,咽喉里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
「沒斷?」
咔…咔!!
「啊!啊!!」
「……」
「還挺結實!」
趁他病要他命,於兆鳴舉起柴刀,刀鋒對準它的胳膊。
「咔……」
一道鋒芒,自無頭屍體的一側閃過。
只見一條斷掉的胳膊,小臂插在土裡,大臂在空中上下擺動,末端還滲著液體。
而失去雙臂和腦袋的身體躺在地上蠕動著,兩處新增的斷口同樣流淌著汁液。
「新生!」
一隻冒煙的火把,自於兆鳴手中出現,枯林里凌亂的夜風扯住了它本就不多的飄逸白髮。
「噗。」
搖曳的火光映照出地上的驚悚景象。
只見一根斷箭順著眼窩死死釘在屍體的腦袋上,斷箭似是支架,正臉對地但留有空間,黑色的血液順著斷箭從腦袋裡流出。
而另一邊,頭顱的身體,一整條左臂早就不翼而飛,破碎的護甲碎片如同碎玻璃般扎進他的肉里,那些沒扎進去的,估計都掉在亡命的路上了。
「倒霉蛋……」
從這些痕跡來看,這傢伙生前雖然從怪物爪牙下逃出,沒有被吃掉,但還是因為致命傷太多。
死了。
於兆鳴將火把插在地上,手裡出現一捆繩子。看著屍體不斷流淌的黑水,忍不住的吐槽道:
「真晦氣,沒被污染就好了,你個賠錢貨,浪費我時間!」
於兆鳴用繩子把屍塊全栓石柱上,防止它亂跑,只要等明天,灼熱的太陽便會將這裡的腥臭收拾得一乾二淨。
「是時候找那匹該死的馬算帳了!」
於兆鳴拍拍皮衣上的灰塵,舉著火把,在枯林里踏著夜色,快步朝著來時的方向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