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波——曼波——」
於兆鳴在枯林里大喊著,一路上他都在捕捉著枯林里的動靜,可林子裡靜悄悄的一點回應都沒有。
好在這裡剛出田地不遠,於兆鳴猜測這匹馬最有可能就是跑會家裡貓著!
「鈴…鈴鈴…」
遠處隱隱傳來田裡的鈴鐺聲。
「有情況!」
周圍的活物都被徘徊者吃光了,這動靜不是馬就是屍。
於兆鳴握緊柴刀,熄滅火把,依靠聽聲辯位,順著鈴聲的方向摸黑前進。
光亮會對一些徘徊者有驅趕作用。
曬場的那個方向!
「吭哧……吭哧……」
冰冷的夜風裡飄著不間斷的咀嚼聲伴隨著粗重鼻息。
月光下,曬場裡,一匹背著屍體的馬正低頭吃著於兆鳴沒來得及收的麥粒。
它察覺到於兆鳴,抬頭與之對視,嘴裡還吭哧吭哧嚼個不停。
「曼——波——!」
於兆鳴氣得咬牙切齒,這匹馬竟然半路跑回家吃糧!
「信不信我明兒,把這些麥粒全部收起來?然後餓你三天三夜!」
「不對!這次我要發財了,索性就不回來了,我換個體面點的營生!」
曼波嘴裡的動作頓了一下,它低著頭,噴著粗氣,一路小跑著來到於兆鳴身邊,用鼻子輕輕蹭了蹭於兆鳴的腿。
它像個認錯的孩子。
「我最討厭事後道歉了!」
於兆鳴新生了一個背籮,把曼波背上那固定女屍的繩子給消弭掉,然後將女屍放在自己的背籮里。
他一臉嫌棄地把曼波推開,這傢伙把他褲腿蹭的都是口水和麥粒渣滓,真不知道它是擦嘴還是認錯。
於兆鳴背起背籮,獨自朝著枯林走去,留下曬場裡的曼波。
「哼,等我把貴客送走,就把你留在這自生自滅!當徘徊者的自助餐,你就守著曬場的麥粒吧!」
「唔嚕嚕……」
曼波低著頭跟在於兆鳴身後。
「滾吧,你個沒用的東西,只會吃飯的飯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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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嚕嚕……」
一人一馬大約走了兩個多小時,期間這匹馬一直跟在於兆鳴身後,怎麼攆也攆不走。
路上也基本都是些小角色,好幾隻都是苟延殘喘,於兆鳴只用一兩刀就解決了,可沒被污染的屍體不多,於兆鳴挑了些乾淨的屍塊放到亞空間裡。
徘徊者對生靈和血食格外敏感,會本能追逐,獵殺。
穿越枯林,南邊是一片遼闊的草原,繼續沿著河道前行就能抵達格桑花村。
「前面什麼東西?」
於兆鳴停下腳步,站在地勢較高的位置俯視遠處的場景。
草原上,蜿蜒曲折的河道旁,有十幾棟樓閣,規模不小,看上去是一片小城,周邊似乎還開墾有大片農田。
可城裡的發光符石沒有亮光,於兆鳴推測,這十有八九是座沒有契約庇護的荒城。
這條河道,之前於兆鳴也沒完整走過,平時他一個人去格桑花村,直接翻山地走直線即可,但今天不方便,不得不走河道。
「好好待著,不准亂跑,這附近我不熟,跑丟了,就是真丟了。」
於兆鳴將曼波栓到一根石柱,把女屍捆綁在了它背上,準備獨自鑽過圍牆探查情況。
運送女屍留有的時間雖然不多,但也不算太趕。
眼前荒城如果沒有地契可是實打實的大肥肉!
前幾次拾荒,於兆鳴可撈到了不少好東西,這身抗造的皮衣,做柴刀的鋼鐵,還有亞空間裡不知名的鍊金材料和各種藥水,都是拾荒拾來的。
「時間還算充裕,看一眼就走。」
於兆鳴手心貼住圍牆。
「消弭!」
構成圍牆的磚石,化為飛灰,漸漸被他的手掌吸收,速度雖然不快,但總比圍著圍牆轉一圈找大門快多了。
沒一會,圍牆被於兆鳴消弭出了一個臉盆般的大洞,
穿過圍牆,映入眼帘的是兩棟樓閣夾著的台階小路,於兆鳴拿出一隻火把緩緩穿過,來到一條通往城中的大道上。
身旁是一顆歪歪扭扭的枯樹,月光打在滿地的圓形落葉上,就像是剛剛灑落的紙錢,泛著死寂的黃白色冷光。
道路兩旁的木門基本半開著,可屋裡的貨架卻沒什麼東西。
於兆鳴彎下腰,握住樹下的枯草,枯草被他連根拔起。
「沒有天堂地契,這是一座無主的荒城!」
於兆鳴走進最近的一家店鋪,準備看看屋裡賣些什麼,看看有沒有可以用的。
屋子裡掛著一些布匹,純白色的被人用利器割掉了一大塊,裡面的其他布匹卻全都是完好的。
「奇了怪,這花布這麼好看怎麼沒人要?剛好家裡的布快用光了,這帶花的就用來做新被子,賺了賺了。」
除了那破掉的白色布匹,其他布匹盡數被他收入囊中,原先的被子用來墊馬背上了,他也不打算再蓋了。
忽然,一陣冷風從於兆鳴背後扇過,他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猛地轉過身去。
「誰!」
手中的柴刀新生而出。
「吱呀……呀……呀……」
身旁的木門被風帶動,於兆鳴盯著木門,退出店鋪,後背靠在枯樹上,掃視周圍,手裡死死攥著柴刀。
「啪嗒…」
一坨不明物體從旁邊樓頂落下,幾片被打掉的落葉,窸窸窣窣的從於兆鳴頭頂落下來。
於兆鳴舉起火把定睛一看。
一個被砸扁的眼珠子,連帶著一灘粘稠液體,糊在地上。
於兆鳴沒有抬頭,經驗告訴他,這裡的徘徊者絕對不少,而地上這個東西都爛了,絕對被污染了,獵殺它們沒有太大價值,況且他一口吃不下那麼多!
跑!
這個念頭無比清晰,於兆鳴新生出幾斤鮮肉留在原地,就朝著樓閣間的小街跑去。
而就在於兆鳴前腳剛走的一瞬間,一隻利箭精準射在那顆歪歪扭扭的枯樹上,那個位置剛好是於兆鳴的腦袋。
於兆鳴不敢回頭。他穿過小街,沖向牆洞,一躍而出。
「新生!」
石頭粉末在新生之力的作用下,膠結、延伸,緩緩修補破損的牆洞。
突然!
「砰砰!!」
兩道沉悶的捶打聲從圍牆對面傳出。
剛剛新生而出的石壁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痕。
「曼波!我們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於兆鳴將栓在石柱上的韁繩消弭,牽著曼波,沿著圍牆的走向前進。
可剛走沒幾步,空氣中就瀰漫著一股沉悶的味道,像是有人在用陳年油脂混著鐵鏽在其中熬煮,令人不安。
繞開圍牆,小城的南面是畜牧場,數十隻被啃得只剩骨架的骷髏牲畜躺在地上,四肢扭曲,模樣及其悽慘。
曼波被嚇得一愣,腳步放緩。
「你也不想變得和它們一樣吧?」
於兆鳴催促到,使勁拉著這匹貪吃怕死的慫包馬。
撲通…撲通……
幾道重物落地的聲音接踵而至,遠處有幾隻徘徊者從圍牆上跳下來了。
「來東西了,這些個骷髏架子有什麼恐怖的?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昂——」
曼波脖頸伸直,叫聲清亮。
它雖然很害怕,但於兆鳴說得很有道理,它從後面用腦袋推著於兆鳴,示意他跑快點。
「別催別催!你四條腿,我兩條腿,咱比不了,我盡力!」
於兆鳴牽著馬,連喘帶跑的穿過兩片乾涸河灣,他累得實在跑不動了。
於兆鳴杵著雙膝,回頭看著身後,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此刻他兩眼昏花,大腦充斥著強烈眩暈感。
他喘的上氣不接下氣。
「屮……累死我了……等……下次來……一定……要把那……搜個……底朝天!」
可還沒喘幾口氣,借著月光,於兆鳴就看到了令他窒息的一幕。
徘徊者們竟然在騎著那些被啃的亂七八糟的馬骨架狂奔而來!
那些骨架的間隙里,似乎纏繞著某種黑色霧氣,有種神秘力量在驅動著它們前進。
於兆鳴……
「沃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