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這個我們一般不喝……不對，是不能喝……」
「還有，花予婭，你以後看見我做這種事的時候，其實可以不用湊上來的……嗯……看見別人這樣也是……」
於兆鳴已經從頭紅到腳底板了，他一手握著關鍵部位，另一隻手不知道該遮，還是把這棵啥也不懂的樹給推到一邊。
「那好吧。」
花予婭有些失落，於兆鳴哭笑不得。
可忽然，她抬頭看向於兆鳴，一臉認真的說。
「主人主人。我的這個可以喝啊，也是這個顏色。主人，你要不要試試我的？」
花予婭眨眨眼，用她的那雙單純的漂亮眼睛看著於兆鳴。
「不……不用了……」
於兆鳴被花予婭這句話說得都快尿不出來了。
可突然，一截白皙的指尖趁他說話的間隙輕輕伸到他的嘴裡。
這……怎麼……甜絲絲的……
一種柔和的清甜瞬間包裹於兆鳴的舌尖，帶著花予婭身上獨有的草木清香。
「好吃嗎？」
花予婭笑得很甜，和於兆鳴嘴裡的味道一樣。
於兆鳴沒有回答，他反問道：
「你不疼嗎？」
眼前的少女，把自己的食指劃破，將自己血液餵給身前的少年。
「有一點點吧，但我好的很快的，其他主人都很喜歡這個，主人你想要，花予婭可以經常給你。」
花予婭笑得很溫柔，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把自己的血液給人類，她覺得眼前這人不一樣，她想要做些什麼。
於兆鳴感覺這棵樹怎麼傻傻的，明明在服務台不是這樣的。
「花予婭，你以前沒有和人一起生活過嗎？」
於兆鳴把褲子提上，把這個尷尬的場面給按下暫停。
「怎麼才算是和人一起生活呢？」
花予婭帶著不解，看著於兆鳴。
「就是學習人類的禮義廉恥。」
於兆鳴把花予婭的手放下，輕輕擦了擦她那瑩白的指尖。她指尖流出的液體是透明的，帶著淡淡的黃色。
「先不說這個，待會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忍。」
於兆鳴新生了一小條絲帶，輕輕系在花予婭的指尖。
「以後不許這樣了，聽到了嗎？」
於兆鳴不確定花予婭能不能塗酒精，但他知道樹木嫁接的時候是不能用酒精消毒的，那樣會殺死該部位細胞，導致傷口不愈。
「嗯吶。」
花予婭輕輕應下，她之前的主人從來不會這樣子對她，她感覺和於兆鳴，就像是和自己的其他兄弟姐妹相處一樣。
不用被強制要求什麼，可以展示自己本來的樣子。
「主人，我應該學過你說的禮義吧？」
「比如說？」
「見到人要說你好，男孩子叫先生，女孩子叫小姐，熟悉後叫姐姐就行。」
「為什麼不叫女士呢？」
於兆鳴新生出一碗麵條，他昨天特地賣了不少香料，現在統統搞裡頭。
「主人說這樣顯老。」
「哦，原來是這樣。那你就一直呆在服務台？」
於兆鳴嗦了一口面，總覺得缺少點什麼，在裡面擠了半個檸檬。
「嗯吶，主人說，花予婭哪都不用去，一直呆服務台就可以了。」
於兆鳴頓時無語，合著這是個剛有靈智的樹，他還以為這種百年識人樹和人已經沒有區別了。
怪不得托姆說，花予婭就拜託我照顧了，原來是照顧在這。
他有些釋然，內心平衡了些許，畢竟對方啥也不知道，剛才看了就看了。
吃完早餐，於兆鳴就帶著花予婭出了格桑花村的北門。可他不知道的是，身後一道人影遠遠的跟在他們身後。
於兆鳴不會騎馬，花予婭也不會，也就沒找托姆借，借了路上還要保護起來，免得晚上被徘徊者吃掉，太麻煩了。
「有空得學習一下怎麼駕馭動物，跑來跑去挺累的。」
今天沒有貴客要運輸，所以於兆鳴不用連夜趕路，他完全可以用新生與消弭，搭個石頭屋子湊合一下。
「花予婭，你能走遠路嗎？」
「當然可以，主人。」
……
兩人來到荒城外圍，已經是中午時分，遠方乾枯的草皮上，並沒有牛羊啃食，也沒有其他小動物，四周靜悄悄的，只有太陽炙烤著沙地，蒸出陣陣熱浪。
他們在河道上，發現了不少遺骸，這是昨晚那些騎兵拋出的肢體。
於兆鳴撿起其中一塊，觀察了一會，和普通骸骨並沒有什麼兩樣，那種幽綠色的力量消失了。
他們一路前行，直到抵達荒城南邊的畜牧場，那種熟悉的鐵鏽油脂的悶味再次襲來。
可這次於兆鳴放寬了心。
只因為白天髒東西是絕對不可能出來的，屋子裡也不行，它們會找沒有光線的地方躲起來。
不過，這隻針對於徘徊者。
他走過一間間馬廄，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他眼前。
那是一尊扛著劍盾的骷髏，他靜靜地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於兆鳴下意識地往後撤了一步。
可馬廄里什麼動靜都沒有。
「主人，你在做什麼？」
「噓，別出聲。」
於兆鳴趕忙把花予婭推開，花予婭愣在原地。
他壯起膽子，朝裡面看了看，它的馬已經倒在地上里，似乎再也不會起來。
他悄悄走到騎士前，對它扔了一塊石頭。
咚。
石頭被彈開了，可騎士依舊一動不動。
「被曬死了？」
於兆鳴想了想，還是在周圍加固了一圈柵欄，以防萬一。
拉著花予婭來到城牆邊上。
於兆鳴依照老辦法，在牆上消弭出一個臉盆大的洞，直接鑽了進去，花予婭緊隨其後。
「主人，我們現在這是在哪？」
花予婭看著周圍的荒涼，有點不太適應，她從記事起，只見過車水馬龍的天堂。
「我也不知道。」
於兆鳴領著花予婭順著村中大道一路向北，他要去那家布料店看看，驗證昨天的推測。
他們走到一顆歪歪扭扭的枯樹前，於兆鳴拔下了樹幹上的利箭。
這是昨晚城裡的怪物射出的。
「這是什麼？」
花予婭雖然不太適應，但對這裡的所有東西充滿好奇。
「箭矢，用弓射出來，打到人很痛的。」於兆鳴簡單回應了一句後，仔細的看了看箭矢。
這是它們生前的東西？還是說它們死後會造弓箭？
於兆鳴想了想，箭矢還真不一定是它們生前的東西，從那晚來看，它們有了智慧。
「花予婭，你聞聞這個。」於兆鳴拿出一截白色布料，林嬌鬼身上的那段。
花予婭接過布料，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香香的，是林姐姐的味道。」
「沒錯，就是格桑花村的林村長，跟我來，我們去那裡。」
於兆鳴走進一旁的店鋪，現在陽光正好，他看清楚了。
這是一棟樓閣，類似中式古代建築，周遭都是灰塵，門檻被人撬走了，估計之前用的是什麼值錢物料。
他看著失去經營許可的貨架，上面空空如也。而原先的布匹是掛在房頂上的，用來展示吸引顧客，後邊跟著滾輪，顧客需要多少抽多少。
於兆鳴略過被他掃蕩的空滾輪，鎖定了半空中，那張被撕扯下一部分的白色布匹。
上面似乎有些水漬的痕跡，於兆鳴朝一旁的花予婭招招手。
「花予婭，你來聞聞這個，這上面有你林姐姐的味道嗎？」
花予婭就像個好奇寶寶，東張西望看著店裡的東西。但聽著於兆鳴叫喚，她就踏著小碎步跑來。
她拿起布料閉上眼睛，用手輕輕觸摸，這塊布料距離上次被人接觸或許已經過去許久了，很考驗花予婭辨彆氣息的能力。
「有的，確實有林姐姐的味道。」花予婭放下布匹，認真的看著於兆鳴。
「你確定？」
「我確定。」
花予婭回答的斬釘截鐵。
「那上面還有其他人的氣息嗎？」
於兆鳴頓了頓，放慢了語速。
「就比如說，托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