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七十章 扭轉

第七十章 扭轉

2026-09-08 09:28:22 作者: 我就是天驕

  沿著鎮外的土路走了大約兩里,風莎燕終於開口問了一句:「那把劍是誰的?」

  張不凡把劍橫過來看了一眼,劍身上的淡青色微光已經完全消散了,露出暗沉的鐵灰色本色。他沒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想一個合適的說法,然後開口:「不知道。可能是從天而降的吧。」

  風莎燕偏過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拍,沒有拆穿那個明顯敷衍的回答。她轉回頭繼續走,步子沒有慢下來:「……行。從天而降的。那就先帶著。」

  張不凡把劍收回身側,劍尖垂向地面,繼續往前走。風莎燕也沒有繼續追問。夜風從田野方向吹過來,把兩人衣擺上的塵土吹落了一些。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龍虎山的輪廓再次出現在前方的夜色中。遠山被月光勾出一道模糊的暗色邊緣,山腳處還殘留著幾縷正在散盡的煙。張不凡在山道入口處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變窄的山門上,片刻後他轉向側面的小徑——那條路通往後山擂台區的邊緣,也是全性進攻時最外圍的突破口。

  走進後山區域的時候,戰場還沒有完全收尾。

  空氣中還瀰漫著焦糊味和塵土,地面上散落著折斷的兵器碎片和踩進泥里的旗幡。擂台區邊緣一帶還殘留著零星的對峙,全性的人已經撤了大半,但還有幾組被留在後面殿後的人正在跟龍虎山和哪都通的殘餘防守力量纏鬥。

  陸玲瓏正站在擂台區邊緣的台階上,她的短髮已經散了大半,嘴角有血痕,袖口被撕裂了一截,露出小臂上一道正在滲血的傷口。但她還站著,還在打。她面前圍了幾個全性的外圍成員,正在試圖突破她的防線進入擂台區後方。白式雪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氣息不穩但還能撐,正在用食炁能力對付一個試圖從側面包抄的對手。

  而更靠近擂台中央的位置,幾具斷裂的傀儡橫七豎八地倒在青石檯面上。碎裂的木片和金屬鉚釘散落一地,像是被什麼力量硬生生從內部拆解過的痕跡。而站在那些傀儡殘骸中間的,是柳妍妍。

  她今天穿了一身墨綠色的短外套,手邊還勉強站著兩具殘破的傀儡,關節處的鉚釘鬆動了大半,操縱線在她指間繃得發白。她的臉色不太好,明顯是被打得節節敗退後留下的疲憊。她面前幾步遠處,陸家的幾個年輕子弟正在朝她逼近,另一側白式雪也已經調整好了呼吸,正朝她的側翼移動過來。

  柳妍妍知道自己的處境——那兩具傀儡已經撐不了多久了,她手上的線也快要拉斷了。她咬著嘴裡的棒棒糖,糖碎在牙齒間發出細小的碎裂聲響。

  然後她聽到了腳步聲。

  

  那腳步從側面的陰影里走出來,節奏不快,但很穩。柳妍妍轉過頭,看見一道紫色的身影從暮色深處走來,身後跟著一個穿淺色外套的年輕女人。那道紫色身影走到擂台邊緣停下,站在她與陸玲瓏之間的空地上,正好插在即將發生碰撞的兩方中間。

  張不凡站定之後抬手在胸前結了一個簡單的印訣。五色光華從他指尖流出,沿著地面鋪展,像一條正在尋找入口的細流。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火獄。」

  腳下的陣圖中離位亮起赤紅色的光。一道環形的火牆從地面升起,不偏不倚地圍住了柳妍妍腳下那兩具殘破傀儡的外圍。火焰沒有燒到傀儡本身,只是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柳妍妍的臉色變了。她試圖拉動操縱線讓傀儡強行突破火牆,但傀儡的關節剛動了一下,火牆內側就亮起了另一道光芒。

  「木御。」綠色的光華從地面滲透出來,沿著傀儡的木質軀幹向上蔓延。那些斷了一半的關節正在被木屬性的生機之力重新「填滿」——不是修復,而是「接管」。柳妍妍的操縱線在接觸到那層綠色光芒的瞬間失去了對傀儡的控制權。她指尖那些繃得發白的絲線,在一瞬間全部松垮下來。

  兩具傀儡慢慢轉過身,面朝柳妍妍,像是換了主人。

  柳妍妍的臉白了。她把嘴裡咬碎了的棒棒糖棍子吐掉,瞪著眼睛看著自己那兩具正在被木屬性重新控制的傀儡,又抬頭看向面前那個紫袍年輕人:「……你——」

  張不凡站在火牆外側,把結印的雙手放下來。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脫離全性,饒你不死。」

  柳妍妍站在原地,目光在那兩具被控制的傀儡和張不凡之間來回移動了一下。她沉默了大約兩次呼吸的時間,然後她鬆開手裡的操縱線,把松垮的線頭丟在地上。她的聲音有些發乾,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認了」的乾脆:「……行。我退出。」

  張不凡收了火牆和木御的控制。那兩具傀儡原地散架落回地面,變成一堆不再動彈的碎片。柳妍妍把散落的操縱線從地上撿起來,看了一眼那些線頭,然後從口袋裡摸出一根新的棒棒糖剝開紙塞進嘴裡,轉身朝山道方向走去。走出一段距離後她頭也不回地舉起一隻手晃了一下:「別讓我再碰見你們龍虎山的人。」



  「她不是主犯。」張不凡說,「她也只是個跑腿的。」白式雪沒有反駁,只是看了他一眼,退開半步把位置讓了出來。陸玲瓏也收了架勢,靠著身後的旗杆喘了一口氣,把散亂的頭髮攏到耳後。她的臉色依然白著,但嘴角的血已經被擦乾淨了。她對張不凡說了一句:「……謝了。你走了又回來,還管了這麼一趟。」

  張不凡沒有接她的話,只站在逐步散去煙塵的場地邊緣,把那把鐵灰色的劍從身側抬起來看了看。劍身上沒有任何損傷,連一粒灰塵都沒有沾上。他垂下劍尖,把它重新收在身側,轉身時衣擺拂過擂台邊緣的碎石:「走了。」他跟過來的風莎燕重新並肩,朝山下走去。身後的後山正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安靜下來。劍尖垂落著,像一截正在被夜色慢慢磨亮的舊鐵條。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