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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斬首循環

2026-09-22 16:48:02 作者: 水悅詩風

  在戈蒂娜結束了為期一個小時的驗屍調查回到客房時,化野菱理正準備出門赴約。

  儘管如此,她卻並不顯得焦急,甚至在看到戈蒂娜時還有閒心向她挑了挑眉。

  很顯然,化野菱理是有意算準了時間,在等待戈蒂娜與她一同前去尋找約翰·馬里奧‧史琵涅拉。

  雖然不清楚她究竟是何用意,但戈蒂娜知道,化野菱理一定是有的放矢。正好特麗莎相關的調查已經走入了死胡同,那不如藉機換換思路。

  況且,現在這個特殊節點大多數的受邀賓客都躲在自己用魔術加固了防禦的房間內,在這種時候發出邀請可不是明智之舉,要麼就是有恃無恐。

  無論如何,戈蒂娜覺得自己都該去看看。

  化野菱理推開約翰·馬里奧的房門,屋主正站在穿衣鏡前整理衣服。他拍掉白色軟帽上的灰塵,重新打好領帶,也仔細地拉直西裝的皺摺,甚至還同時興高采烈地哼著歌,對開門聲似乎完全不設防。

  「你好。」直到化野菱理出言提醒,約翰才終於轉過身來,不再通過鏡子而是直視打量著二人。

  「嗨,太好了!我正擔心你可能不會過來呢!」

  他語氣歡欣地仿佛這是唯一需要他擔心的事。

  「約翰·馬里奧‧史琵涅拉。」化野菱理再次呼喚那個名字。「關於你剛才表示,想和我談論有關案件的線索一事……」

  「啊,對對對!」純白的花花公子拍了一下手。「話雖如此,也不必急著談正事!先喝杯葡萄酒如何?不愧是魔眼搜集列車,名貴的上等陳年葡萄酒相當齊全。像這瓶瑪歌堡就是我以前沒喝到的。難得偶然同乘列車,製造一點回憶不是也很好嗎!」

  「我告辭了。」化野菱理轉身便走。但從她刻意地抓住戈蒂娜的手卻不使力拉動這一點來看,這毫無疑問是她最擅長的欲擒故縱。

  「等等!好快,太快了!」約翰·馬里奧誇張地責怪,但菱理回以不可動搖的笑容。縱使是經過媒體鍛鍊的高壓手段,面對拒絕所有討價還價的笑容也只得認輸。「好~好~我懂了我懂了!這就進入正題!」

  隨後,他向桌上的三個杯子各倒滿了鮮紅的瑪歌堡,不顧拒絕地將其中的兩個分別推向菱理與戈蒂娜的方向,自己則一邊轉動酒杯一邊低語:「比方說,如果我說我對那種殺人手法有點印象呢?」

  聞言,戈蒂娜用餘光瞥向身側的化野菱理,後者則眯起了眼睛,身體也隨之微微前傾:「可以請你簡短地陳述重點嗎?」

  「大約在七年前,這件事情曾在各處成為話題。沒錯,就是那個不搶值錢的東西,只帶走被害者頭部的殺人魔。」約翰·馬里奧的語氣煞有介事。

  

  但化野菱理立刻反駁:「如果發生過那種案件,我不認為媒體會置之不理。」

  「因為鐘塔控制了消息。」約翰馬里奧聳聳肩。「呃~東方的講法是班門弄斧來著?說來理所當然,即使在鐘塔,法政科對表面社會的影響力也超越群倫。我心中有底,鐘塔會控制消息,代表那個殺人魔應該和神秘有關聯。畢竟神秘應當隱匿,是鐘塔不可動搖的第一原則。嗯,本來就涉及神秘的話,和我們不是關係相當接近嗎?」

  「──總之,你的意思是,過去的殺人魔目前來到這輛魔眼搜集列車上了?」菱理以冷冷的聲音說道。

  那種事情幾乎是都市傳說。偶然和殺人魔搭乘同一輛列車,聽起來只像糟糕的B級恐怖片,不過如果這樣說,魔術師和魔眼收集列車原本不也是童話中的存在嗎?

  然而,可能性不止於此。

  在偵探小說中,這類藉助傳說來營造氛圍的詭計要多少有多少。例如比擬殺人……

  「不,果然還是模仿犯吧。」戈蒂娜第一次開口。

  「那我豈不是最大的嫌疑人?」約翰·馬里奧誇張地張大了嘴,語氣卻完全沒有被懷疑的緊張。「那這麼說的話,二位也有可能早就知道些什麼吧,畢竟法政科的別名是第一原則執行局不是嗎?」

  「很不湊巧的是,我七年前尚未加入法政科。我不知道你對法政科有何看法,但我們的管理沒鬆懈到可以輕易閱覽自己職責範圍外的訊息。」化野菱理搖了搖頭,在「職責範圍」上落了重音。

  「那還真可惜。」仿佛沒聽出化野菱理的暗示般,約翰馬里奧抬頭仰望天花板。在順勢飲下一口酒後繼續說道。「不瞞你說,在鐘塔大力掩蓋消息時的主播是我的朋友。本來以為事情順利的話,能從你們那裡一口氣得知當時的真相呢。」


  「你有什麼目的?不僅僅是出於好奇心吧。」化野菱理直截了當地問。

  「哈哈哈,有三成左右是好奇心啦。」對此,約翰馬里奧也用開玩笑的口氣坦率地回答。「上電視呢,意外地有趣喔。不管怎麼說,我也大賺了一筆,對喪屍開一槍就有一萬美元進帳。像我家那種二流家系不再需要考慮咒體和觸媒得花多少錢,更不用為了省這部分而滿世界地找,毫無疑問是媒體帶來的恩惠。」

  約翰馬里奧彷佛在作夢般眼泛淚光。

  在他的手腕處,紅酒如絲線般從傾斜的酒杯灑落。有白色的米粒從他西裝的袖口湧向滴落的酒液。

  是與戈蒂娜的蛆蟲似是而非的蟲使魔。

  無數「米粒」鑽動,群聚地在男子手上爬來爬去。

  因為實在太像,若是對蟲魔術沒有深入了解的人只會覺得這是用黑魔術役使的蛆蟲,但戈蒂娜卻能清楚地辯別出,這是與自己如出一轍,卻又遠比她從佐爾根的殘餘中自我擢升出的「我流」更正統的蟲魔術。

  蟲使魔——蜂的幼蟲。

  戈蒂娜在一瞬間戒備地盯緊了他,但約翰卻只是笑笑,用與表情不相符的沉重語氣開口。

  「不過,已經夠了。」隨著他的話語,原本覆蓋了他整隻手背的使魔悄然鑽入毛孔消失,從酒杯灑出的酒連一滴也沒沾到西裝上。「我想當個魔術師。」

  約翰·馬里奧吐露願望。

  「我之所以在電視上與表面社會取得成就,也是因為其他魔術師不會這樣做。用相同的才能做相同的事,結果不可能有多大的差異吧?既然如此,徹底利用可以利用的東西追求到底就行了。」

  「您也能理解的吧。」約翰·馬里奧向戈蒂娜·佐爾根微笑著使用了敬語,而後者則回以沉默。

  花花公子的想法與某種新世代是共通的。既然魔術迴路及魔術刻印是仰賴祖先,作為魔術師,憑藉少許的才能無法進入高階層級。那麼,在因循守舊的古老家系不會接觸的事物上──例如現代科學與乘勢切入的媒體逐步取得優勢,是更具效果的戰術。

  不過,這一點也絕非必然。

  以瑪麗的法戈家為例,在歐內斯特尚未狂熱於永恆的數年前,他也曾默許瑪麗私下研究以日心說為基盤的現代天體魔術,他的這種態度從某種意義上也代表了阿尼姆斯菲亞對現代科學的工具化認知。

  即使在君主之中,阿切洛特的當家就以熱衷於流行事物著稱,當然像剛才提及的一樣,法政科也自古以來就透過王族與政府機構,維持對媒體的影響力。

  在這些前提上,約翰馬里奧優雅地轉動杯中剩餘的葡萄酒,悄悄地飲盡。

  「與法政科建立聯繫管道,用黃金或寶石魔眼華麗出道。哎呀,怎麼樣?這計劃豈不是很完美?」

  「還不壞。」菱理始終沉穩地說。

  於是,約翰·馬里奧露出燦爛的笑容,宛如最好騙的冤大頭就在眼前的詐欺師般說:

  「怎麼樣?到拍賣會開始前,我們攜手合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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