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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獻給虛無的供物

2026-09-22 16:57:10 作者: 水悅詩風

  伊薇特並不是真的想將戈蒂娜打成兇手,就像伊薇特自己說的那樣,她是來自梅亞斯提亞的間諜,行動的第一目的是在埃爾梅羅教室中保全自身。

  因此,如果伊薇特在這裡咬死戈蒂娜不放,無謂戈蒂娜究竟是不是殺害特麗莎的兇手,日後伊薇特都很難繼續在埃爾梅羅教室當中立足。

  就像這輛魔眼搜集列車上的大多數人一樣,伊薇特並不在乎特麗莎之死的真相究竟如何,哪怕伊薇特的推理完全正確,戈蒂娜真的是殺害特麗莎的兇手,伊薇特也會因為自己的利益而選擇不揭發她。

  所以,伊薇特給出了一個有相當程度轉圜餘地的推理,即戈蒂娜可能在暗示或無意識下作為Dr.哈特雷斯的工具完成了針對特麗莎的殺人。

  但就像歷史上曾無數次發生過的那樣,溫和派因為不夠極端而被同一陣營中的極端派所拋棄。

  「申請偵探權限。」

  在向迦瓦羅薩請示之後,巴茲迪洛特開口了。

  「戈蒂娜·佐爾根,你就是殺害特麗莎的兇手。」

  高大的黑手黨眼眸中情緒混雜,反而顯得平靜。

  「如果是你的話,就做得到。」

  如果是能將那個「千界樹」家族連根拔起的「黃金之蝶」的話,就能做到殺死區區的未來視。

  如果是能夠騙過整個暗面成為法政科職員的戈蒂娜·佐爾根的話,就能做到騙過區區的情感視。

  而且……

  「戈蒂娜·佐爾根,你的身上有「這個」的味道。」

  巴茲迪洛特手心中浮現的,是些許黑泥。

  由於沒有做任何隔絕措施的原因,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小小的一團黑泥當中蘊含的惡性。

  那是能使三分之一的天使墮落的惡性,那是足以讓傑基爾博士化身海德的惡性,它——「此世全部之惡」的存在本身,就足以成為兇手犯案的動機。

  也就是所謂的「反轉化(Alter)」。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任何人都可以因為被Dr.哈特雷斯用它控制而殺害特麗莎小姐不是嗎?」

  

  戈蒂娜的辯解聽起來顯得蒼白無力,巴茲迪洛特也很快再一次給出了自己的反駁。

  「但是,僅僅沾染它是不夠的。」

  仿佛在印證著他的話語,巴茲迪洛特全身的毛孔都開始像爬出蛆蟲一樣密密麻麻地向外滲出石油般濃稠的黑泥,遠遠看上去就像是正在熔融的瀝青雕塑。

  「僅僅只是沾染了「惡」,是沒有辦法騙過情感視的眼睛的吧。」耳窩、眼眶、鼻腔、嘴角……哪怕面部的五官七竅已經被黑泥覆蓋,巴茲迪洛特仍然有條不紊地進行著自己的陳述。「不信的話,現在就讓那邊的情感視看看我如何?一定是深沉到發光的黑色吧。」

  「簡直像是白紙上的墨漬一樣顯眼。」儘管伊薇特的推理在巴茲迪洛特介入後已經有了極端化的失控跡象,但她也不可能在這個關頭再為戈蒂娜翻供了,哪怕硬著頭皮也必須咬牙將對戈蒂娜的指控進行到底。

  要說為什麼敢做出這樣的豪賭,恐怕是因為伊薇特也在心底相信著埃爾梅羅二世能夠絕地反擊吧。

  「是吧。」保持著面部被黑泥覆蓋的狀態,巴茲迪洛特咧開嘴猙獰地露出了駭人的笑。「但如果這張紙被打碎浸泡重新做成紙漿,那麼經過脫墨處理重新再製作而成的再生紙上就不會再有這種墨跡,不是嗎?」

  「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但你曾經沾染黑泥然後又將它洗去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吧。」說著,巴茲迪洛特身上的黑泥慢慢的鑽回他的毛孔。「如果這樣的話,那你當然不會記得被【漂白】前的你做了什麼。」

  為了祭奠那個逝去的時代,巴茲迪洛特可以不擇手段地逼迫「黃金之蝶」現出原形。

  「或者說,那個「你」寧願將自己打碎重組忘卻過去的一切,也要逃避自己殺害了特莉莎的罪責。」巴茲迪洛特的臉上,只剩下兩道如同淚痕的黑泥。「你不惜做到這種地步也要和自己一同埋葬的秘密究竟是什麼呢,「黃金之蝶」戈蒂娜·佐爾根·尤格多米雷尼亞?」

  然而,令巴茲迪洛特感到遺憾的是,戈蒂娜·佐爾根對尤格多米雷尼亞這個姓氏毫無反應,「黃金之蝶」終究還是與那個時代一同落幕了嗎。

  但是巴茲迪洛特此舉卻也並非完全的白費功夫。

  「戈蒂娜小姐是……「千界樹」?」


  因這個姓氏而驚呼出聲的是考列斯·弗爾維吉。

  或者應該稱呼他為——「曾經的考列斯·弗爾維吉·尤格多米雷尼亞」。

  儘管在少年出生之前,名為「千界樹」的家族就早已分崩離析,但從長輩們的口中,考列斯也曾一窺昔日「千界樹」遮天蔽日的盛況。

  可早在六十年前,「千界樹」一族的末代家主「黃金樹」達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亞死於遠東之後,「千界樹」就走向了不可逆的衰亡,並在十年內徹底分崩離析。如果戈蒂娜真的擁有「尤格多米雷尼亞」的姓氏,那她究竟是活躍在哪個年代的人?

  這實在是太過荒謬,以至於少年忍不住開口抗辯道:「怎麼可能?「千界樹」早就己經……」

  「你是菲奧蕾·弗爾維吉的弟弟吧。」然而,巴茲迪洛特不容反駁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既然你的姓氏也曾受「千界樹」的蔭蔽,那麼你就應當知道,尤格多米雷尼亞並不是一個以血緣維繫的家族。」

  「弗爾維吉、福雷因、愛斯科爾……無數作為枝條的姓氏以普雷斯通為主幹延伸開來,這才有了遮天蔽日的「千界樹(Yggdmillennia)」」巴茲迪洛特張開雙手,向考列斯展示著「千界樹」的真意。「正是吸納了被流放於世間角落的「根」,千界樹才得以誕生。」

  黑泥褪去,巴茲迪洛特以自己的本來面貌,帶著幾不可見的悲傷對戈蒂娜開口道。

  「而你——「黃金之蝶」戈蒂娜·佐爾根·尤格多米雷尼亞。你就是「黃金樹」達尼克·普雷斯通·尤格多米雷尼亞最後的「金枝」,「千界樹」的毀滅者與第一順位繼承人。」

  命運就是這樣,哪怕戈蒂娜已經忘記,它也會如雪崩般將她推至懸崖,猶如惡客到訪。

  「同時,你也是在這輛魔眼搜集列車上殺害了特麗莎·費羅茲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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