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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人格轉移殺人事件

2026-09-22 16:57:28 作者: 水悅詩風

  「鐺。」

  不知何時,巴茲迪洛特面前的桌子上浮現出了黑白的琴鍵。在向迦瓦羅薩與莉塔·蘿潔安微微點頭致意後,他閉上雙眼用指尖在琴鍵上落下審判錘般的重音,那副專注搭配身上的西裝儼然是一位真正的鋼琴家,簡直讓人難以想像片刻之前他那副猙獰的模樣。

  「嫌疑人戈蒂娜·佐爾根,全名戈蒂娜·佐爾根·尤格多米雷尼亞。你涉嫌殺害特麗莎·費羅茲。」

  分明只是徒有其表的指控,卻在莉塔·蘿潔安的默許下越過了鋼琴最核心的擊弦機部分,僅僅觸碰作為空殼的琴鍵就能發出經過音板放大的樂聲。

  「在登車之前,你使用某種方法——或許是阿特拉斯院的「分割思考」或類似的能力,分離出了表層人格,即現在的戈蒂娜·佐爾根。」

  樂聲從沉重的四二拍c小調轉到中段的C大調,到了這一幕,審判的莊重已經開始變為陰暗的悲慟,此刻奏樂者眼中的戈蒂娜,正如譜曲者眼中的拿破崙。

  「然後,在某個其他人都並未注意到你的時刻,你悄然交換了浮現出的人格,也就是「黃金之蝶」,戈蒂娜·佐爾根·尤格多米雷尼亞,並通過某種手法殺死了特麗莎·費羅茲,比如事先布置好虛數空間如何?」

  無視動機,無視手法,無視邏輯……三聲賦格段落僅僅依靠「她能做到」這一點作為基礎,構成了唯有在此時此場莉塔·蘿潔安的推理劇中才得以成立的一廂情願的指控。只要沒有新的聲音加入進來,等到巴茲迪洛特的葬禮進行曲完全淡出,那戈蒂娜·佐爾根就將徹底作為某個時代的碎片完成她的落幕。

  「在那之後,你重新讓戈蒂娜·佐爾根的人格上浮至表面,以此來逃過伊薇特·L·雷曼情感視的觀察。」

  可無論巴茲迪洛特此前搬出了再多的秘辛,甚至連戈蒂娜·佐爾根·尤格多米雷尼亞這個堪稱隱秘的名字都說了出來作為指控戈蒂娜佐證。

  可實際上,這些秘辛僅僅只是他拋出的紅鯡魚和煙霧彈,對於偵破當下發生的案件來說毫無意義。

  比方說,十五塊蛋糕中有一塊藏著杏仁,隨機拿一塊的話,拿到的那塊蛋糕里恰好藏著杏仁的概率就是十五分之一,哪怕再端上新的蛋糕,也絕不會影響在此之前拿到的蛋糕里本身是否真的藏有杏仁。

  雖然不能這麼簡單的類比,但巴茲迪洛特提出的論據就是端上的新蛋糕,對此次案件本身毫無影響。

  歸根結底,巴茲迪洛特的指控不過是有罪推定。

  但是,有罪推定唯獨在魔術師的推理劇中有效。

  哪怕戈蒂娜在特莉莎之死的同時有著毫無疑問的不在場證明,對於能對使用各種匪夷所思殺人手法的魔術師而言這不在場證明也形同虛設。

  哪怕在場的眾人都目睹了戈蒂娜與Dr.哈特雷斯交戰後被黑泥吞沒的場景,巴茲迪洛特也可以用「這是她與Dr.哈特雷斯演的一出苦肉計」來搪塞過去。

  哪怕埃爾梅羅二世一行人知道巴茲迪洛特口中戈蒂娜被「漂白」的真相,但在卡拉柏面前就連格蕾也只能低頭沉默著對這個秘密三緘其口。

  正如巴茲迪洛特此刻演奏的樂章一樣,對於只想演奏自己樂曲的失聰者來說,勸說毫無意義。

  但這輛魔眼搜集列車上的樂師不止一人。

  「錚!」

  琴弦斷裂的聲音撕裂了巴茲迪洛特精心演奏的貝多芬降E大調第三交響曲,打斷了他的審判與告別。

  無視斷弦在自己手臂上抽出的血痕與巴茲迪洛特投來的視線,梅爾文·威因茲微笑著抬起頭來。

  

  「申請偵探權限。」

  莉塔·蘿潔安向梅爾文投去欣喜的目光,巴茲迪洛特面前的琴鍵也隨著失去列車主人的注視而消失。

  「以創造科特蘭貝里奧之名起誓,我——梅爾文·威因茲能為戈蒂娜·佐爾根證明,她絕無殺人的可能。」

  梅爾文在莉塔·蘿潔安的注視下嘴角滲出一縷鮮血,但他為戈蒂娜抗辯的聲音卻沒有絲毫顫抖。

  「在我登上這輛列車之前,戈蒂娜·佐爾根的魔術刻印都處於破損的狀態。」從他口中流露出的話語並沒有任何虛假,但將它們結合起來,卻是毫無迴旋餘地的偽證。「直到剛剛,我才為她修復了魔術刻印。」

  「因此,戈蒂娜·佐爾根在案發時實際並不具備殺害特麗莎·費羅茲的能力。」

  這是梅爾文的一場豪賭,他賭莉塔·蘿潔安為了看一齣好戲不會出面揭穿自己的偽證,也賭其他人會被特蘭貝里奧的名號嚇住不敢發聲。


  事實上,如果是梅爾文自己坐在莉塔·蘿潔安的位置上找樂子的話他也不會開口揭穿,而「特蘭貝里奧」這個名字在他這裡更是幾乎一文不值。

  「另外,戈蒂娜·佐爾根也不可能使用分割思考。」

  在梅爾文的身後,埃爾梅羅二世在經過長久的沉默之後終於緩緩嘆了口氣,選擇了開口。

  「具體原因有關現代魔術科的隱秘,恕我不便當眾透露。若各位對我的證詞有所疑問,我會將我的理論告知「薔薇公主」閣下,並由她向各位宣告裁定。」

  「哦?」聽到埃爾梅羅二世這番話,莉塔·蘿潔安抬起眼向他看去,隨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啪。」莉塔·蘿潔安放下酒杯打了個響指,整間萬魔眼球庫的空間因此而扭曲。除了他們二人的相對位置不變,其他所有人所處的方位都在剎那間被她這一個響指放逐到了無限遠處。「但說無妨。」

  「因為戈蒂娜·佐爾根的「起源」。」看著莉塔·蘿潔安展現出來的偉力,埃爾梅羅二世若有所思。「她的起源是「壹」,天生便不具備分割自我的能力。」

  「勉勉強強吧。」聽了埃爾梅羅二世的理論,莉塔·蘿潔安興致缺缺地躺回了椅背上,原本無限遠處的眾人又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驚人速度返回原位。

  然後,莉塔·蘿潔安懶洋洋地說道。

  「韋伯·維爾維特的理論成立,辯駁有效。」

  想借死徒的手保守秘密又怎麼可能不付出代價?埃爾梅羅二世早就做好了與惡魔交易的準備,不如說僅僅只是自己的名字被公之於眾這種程度,或許都還要歸功於自己的理論沒有讓眼前的祖感到無聊。

  而在莉塔·蘿潔安的身後,此前始終沉默著的羅丹代替自己的主人落下了宣告休庭的法槌。

  「如果沒有新的證據的話,本輪推理將以戈蒂娜·佐爾根無罪告終,並進行第二輪的拍賣會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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