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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侵入者

2026-09-22 16:58:22 作者: 水悅詩風

  「那麼,由於伊薇特小姐選擇了公開線索,接下來由我來為各位乘客公布新的線索。」

  伴隨著莉塔·蘿潔安的響指聲,化野菱理與伊薇特在剎那間回到了萬魔眼球庫中的原位,那個漂浮著「炎燒之魔眼」的溶液罐也隨著她的視線從她身後雷安德拉的手中漂向伊薇特的方向。

  而在溶液罐飛行的過程中,雷安德拉開口了。

  「「兇手無法從列車之外殺害列車內的乘客」。」

  然後,萬魔眼球庫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和戈蒂娜一樣,所有人都在思考消化著全新的信息。

  也就是說,Dr.哈特雷斯的幫凶的確是在列車內殺害了特麗莎嗎?並不是通過虛數空間或是「泡影之魔眼」完成的遠程或定時殺人,而是真的在列車內親手殺害了特麗莎·費羅茲嗎?

  不,和先前的「推理劇成立」一樣,這句話並不是能簡單從字面上理解的線索。

  可以玩弄文字遊戲的地方太多,以至於戈蒂娜根本無法判斷其中到底有哪些是可以使用的部分。

  例如,「無法從列車之外殺害」的定義是什麼,如果像化野菱理所說的那樣,卡拉柏事先在列車內通過「泡影之魔眼」留下斬擊痕跡,之後再在列車外將斬擊重新激活,這樣究竟算不算「從列車之外殺害」?

  哪怕拋開這樣咬文嚼字的想法,僅僅從這條線索所暗示的手法的角度出發考慮,它甚至都無法排除兇手通過虛數空間殺害特麗莎的可能性。

  

  畢竟,雖然肉身能通過異空間中虛空亂流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但特麗莎的頭顱卻的確保存在虛數空間之中,只要無法解開她保留頭顱的手法,兇手親自穿過虛數空間殺害特麗莎的可能性就仍然存在。

  諾克斯十誡第三條,「犯罪現場不能有超過一個秘密房間或通道」。

  其作為推理作品準則的本意是限制密室殺人中兇手的可用手法,避免暗門與密道的濫用。但與魔術師有關的案件中存在的「密道」何止一條,哪怕現場中根本就沒有密道與暗門,作為兇手的魔術師也能憑空創造出一條「密道」作為自己的作案手法。

  哪怕拋去魔術世界的特殊性只看推理作品,以綾辻行人的《鐘錶館事件》為例,新世紀之後的推理小說中也不乏在案發現場存在大量密道與暗門的作品。

  換言之,諾克斯十誡的神秘性已經在推理作品自身的發展中被逐漸消解了,拋開魔術本身也在衰退這一點,單從諾克斯十誡這一角度來看,想要通過創造密道實現殺人手法的難度在2003年已經顯著降低。

  況且,法政科雖然能調用天文台卡利昂中類似「限定型魔術禮裝觀測球·盧克斯卡爾塔」這樣查證特定波長的魔術在特定地點是否被使用的手段,但卻不能證明魔術被使用的目的與案件有關。

  畢竟,觀測球·盧克斯卡爾塔的原理是與地脈連接以觀測魔力的流向,再將魔力形成的波動與已註冊專利的術式進行比對,從而判斷術式是否被使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屬於魔術界的 DNA比對技術。

  因此,如果是沒有註冊專利的新型術式就需要對其波長進行取樣保存再與專利庫中的已有術式對比,得到它可能的作用後再作為線索交給執行者。

  除此之外,觀測球更多的時候反而是用在與術式版權有關的訴訟中,像埃爾梅羅二世這樣拆解別人未公開的術式再加以改良,最後還以自己的名義申請專利的行徑就曾數次遭到對方的起訴,當然每次都以埃爾梅羅二世的勝訴告終,導致最近通過法律途徑維權無望的魔術師已經漸漸轉向暗殺一類的極端手段了。

  而既然埃爾梅羅二世可以規避甚至利用觀測球·盧克斯卡爾塔的能力,其他人自然也有可能做到。

  就像傳統推理小說中的「作案時間」一樣,哪怕推斷出某個嫌疑人在案發時沒有不在場證明,也並不代表其在案發時就必然正在實施犯罪。

  在戈蒂娜經手過的案件當中,就曾經有過因為在主人遇害時沒有不在場證明且被目擊到行蹤可疑,並在此後的搜證中找到被主人侵犯過這一殺人動機而險些被認定為殺害主人的兇手的年輕僕人,在案發時實際上只是在與作為戀人的繼承人秘密幽會的案例。

  與之相反的,兇手以此扺賴的情況則遠遠更多。

  只要不抓到決定性的證據,兇手就會盡情抵賴,僅僅憑藉邏輯推理破案的偵探在現實中不可能存在。

  儘管化野菱理在指控卡拉柏時曾叫囂著「法政科不需要罪疑惟輕」來粗暴地為卡拉柏定罪,但這種方式僅限於她所指控的目標是聖堂教會的代行者。如果嫌疑人是同樣屬於鐘塔的魔術師,那麼化野菱理的這種做法第二天就會成為其他人用來攻擊她的把柄。


  化野菱理之所以敢於用這種方式將卡拉柏指控為兇手,單純只是因為在時鐘塔內部與聖堂教會對立是一種政治正確,沒有人會也沒有人敢於冒著被扣上立場問題帽子的風險去為聖堂教會的代行者辯護。

  畢竟時鐘塔內部會因為冤假錯案而攻擊別人的人其實大多都根本不在乎冤假錯案中被陷害的受害者,只是想要借題發揮,以此將自己的政敵拉下馬而已。

  但是,那種思維在現在的推理劇中不適用。

  推理劇中適用的,是范達因二十條第三條——「偵探小說不應扯上曖昧和愛情,否則就糾纏不清,使一場純粹智力的競賽複雜化」。

  雖然其中並沒有指名政治鬥爭,但就「使一場純粹智力的競賽複雜化」這一點而言,讓推理劇中的偵探因政治鬥爭而故意誤導推理與在推理劇中出現曖昧與愛情無異,在某種程度上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上一輪的推理劇中巴茲迪洛特等人已經表演過動機不純的推理了,如果再有人懷抱著這種心態給出完全稱不上推理的結論的話,莉塔·蘿潔安會無聊。

  誰也不知道無聊的「薔薇公主」會在她的魔眼搜集列車上做出什麼事來,至少戈蒂娜絕不會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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