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理解為,在特麗莎·費羅茲受害時不在列車之內的人,都應當被判定為無罪嗎?」
開口打破沉默的人是約翰·馬里奧·史琵涅拉,他會這麼說的理由倒是不難猜測,他自己就是「在特麗莎·菲羅茲受害時不在列車之內的人」,不管他究竟是否真的只看出了線索的表層意思,在解讀莉塔·蘿潔安給出的線索時自然也都會偏向於為自己撇清嫌疑。
但戈蒂娜能看得出來線索不只有表層意義,其他的乘客當中自然也有能看到這一層的聰明人。
「八咫烏」,或者說,動物科蓋烏斯令的一級講師愛麗絲·愛倫自然不會錯過這個借題發揮的機會。
愛麗絲所尋找著的那個人,是在魔術界的暗面被稱為「魔蜂使者」的男人,奧德·波爾扎克。
作為死徒使用著名為「死徒蜂」的獨特使魔,能將受到攻擊的生物轉化為受奧德控制的下位死徒「食屍鬼(Ghoul)」,因為極強的破壞力與放任使魔屠城的惡行而受到了聖堂教會與時鐘塔雙重通緝的重犯。
愛麗絲之所以會親自登上魔眼搜集列車,就是因為她留在列車上的使魔烏鴉看見了死徒蜂。
「我不這麼認為。」愛麗絲的目光直指約翰·馬里奧‧史琵涅拉。「如果按照字面意思理解,兇手只是不能在列車之外殺死列車內的特莉莎小姐,但在這輛死徒經理的魔眼搜集列車上,又該如何定義死亡呢?」
「請恕我冒昧,薔薇公主閣下。」愛麗絲向莉塔·蘿潔安微微欠身行禮。「您認為自己還活著嗎?」
「無禮。」雷安德拉低聲呵斥。伴隨著她的話語,無數的魔眼向愛麗絲的方向瞪視而去,又很快在莉塔·蘿潔安的笑聲中移開了視線。
對於愛麗絲這幾乎等同於挑釁的話語,莉塔·蘿潔安反而露出了看到一齣好戲的喜悅笑容。
「當然。」莉塔·蘿潔安微笑著回應道。「哪怕是吾所擁有最低等的下仆,也早已邁入了「不死」的行列。」
「那是自然,薔薇公主閣下。」愛麗絲也同樣回以微笑。「因此請容我向您申請作為偵探登台的資格。」
「約翰·馬里奧‧史琵涅拉,你就是殺害特莉莎·費羅茲的兇手。」然後,愛莉絲一如此前的偵探般宣布。
「當然,你會申訴自己在特莉莎·費羅茲之死時具有不在場證明吧。但是,若是將「死亡」的定義稍作改動,你就完全有在列車之外殺害她的可能性。」
說到這,愛麗絲頓了頓之後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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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你完全不需要親手將她殺害。」
「你的使魔,是與早已被認定死於「執行者」娜塔莉亞·卡明斯基之手的「魔蜂使者」奧德·波爾扎克相同的死徒蜂。因此,你完全可以在自身處於列車之外時,通過使魔將特莉莎·費羅茲轉化為食屍鬼,以此完成延緩死亡時間的詭計。」
愛麗絲所講述的,是堪稱天馬行空的殺人手法。
「正如薔薇公主閣下所言,成為死徒並不代表著死亡。因此,無論是當你進入列車之後再將她殺死,抑或是你操縱著變為死徒的特莉莎小姐自殺,都不與薔薇公主閣下所給出的「兇手無法從列車之外殺害列車內的乘客」相衝突。」
「當然,我認為更大的可能性還是後者。畢竟,正常來說你沒有特地等到進入列車之後才殺死特莉莎小姐的理由。哪怕不能排除你通過特莉莎小姐的未來視魔眼看到薔薇公主閣下會給出這麼一條信息的現在,但這同樣不影響你操縱著變為死徒的特莉莎小姐自殺才是更為隱蔽的殺人手法這一事實。」
沒有給約翰·馬里奧反駁的時間,愛麗絲很快引入了新的證據來佐證自己的論點。
「畢竟,特莉莎小姐所擁有的是虛數屬性吧?據說後來在虛數空間之中發現了她的頭顱,由於虛數空間中時間不流逝這一特性,還留下了死亡訊息。這一點也可以用我方才所說的理論來解釋。」
「你操縱著正在轉化為食屍鬼的特莉莎小姐,在她自己的頸部打開了虛數口袋,將她的頭顱整個包了進去,然後只需要關閉虛數裂隙就可以完成斬首。」
如同作品中的名偵探那樣,嬌小的橘發講師用右手食指指向了約翰·馬里奧‧史琵涅拉的鼻尖。
「但是,特莉莎小姐在身首分離之後短暫恢復了清醒,成功在虛數空間中留下了死亡訊息。」
「特莉莎小姐在虛數空間中留下的死亡訊息也解釋了你的「whydunit」。儘管不知道你和那位現代魔術科的前學部長Dr.哈特雷斯之間有什麼關係,但只要順著這條線查下去,我想一定會有所收穫的吧。」
說完自己的推理後,愛麗絲就像是常見的安樂椅神探那樣一邊說著「至於後續的查證就是法政科的工作了。」一邊愜意地躺回了自己椅子的靠背上。
「那就多謝愛倫女士的信任了。」化野菱理在沉默片刻後,抬起頭露出了危險的笑容。「事實上,我現在手中就有能夠支持這個推理成立的證據。」
正如能看出線索不只有表層意思的聰明人不止戈蒂娜一個一樣,恐懼著莉塔·蘿潔安的「無聊」的人也不止戈蒂娜一個。
為了儘快結束這場推理劇,哪怕明知約翰·馬里奧·史琵涅拉其實並不是殺害特莉莎的兇手,化野菱理也決定將他作為兇手推出去。
「據我所知,史琵涅拉家所使用的乃是操縱蜘蛛使魔的黑魔術,但在約翰先生你這一代,卻忽然轉變成了操縱蜂使魔的正統蟲魔術。」
在心中斟酌著有利於將約翰定罪的言辭,化野菱理如毒蛇吐信般開口。
「雖然因為二者的表現形式都與死亡和昆蟲相關,在不熟悉蟲魔術的人眼中容易混淆,但不巧的是與我隨行的戈蒂娜·佐爾根恰好就是一位蟲魔術師。」
「而且,根據你的自白我調查得知,你在外界經營著一檔名為「喪屍烹飪秀」的電視節目吧。」
化野菱理的話語中夾雜著輕嘆,如果不是承擔不起莉塔·蘿潔安因無聊而結束推理劇的後果,她也不想將已經和自己達成合作的約翰推出去當替罪羊。
「能否請你解釋一下,你在電視節目中所使用的所謂「道具喪屍」,為何會是真正的食屍鬼呢?你又是從哪裡獲得的如此大批量的食屍鬼呢?」
「況且,我沒有找到你所說的鐘塔派出調查七年前連環斬首案的主播朋友,我猜那個人就是你自己吧。」
遴選著線索中對約翰·馬里奧不利的部分,化野菱理硬下心去,一步步將他逼入絕境。
「因為你正在那起案件中認識了Dr.哈特雷斯,所以你也有了殺害特莉莎的動機,因為在這輛列車上,她調查的與七年前案件有關的人不止Dr.哈特雷斯。」
「還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