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熱

2026-09-20 04:24:24 作者: 茶茶貓貓

  不知道多少天過去,荒地開墾結束,種下的種子冒出新芽,巴斯蒂安開始種植藥草。迦瑪每天切碎雜草做肥料,莉拉則在每天太陽完全下山後,出來幫忙澆水,以及收取晾曬的藥草。他們的狼眼睛很適合在黑暗中工作,也不會很熱。現在正是初夏時分。

  莉拉一開始操控水的技術簡直是災難,不止把土地都翻起來,還炸毀了欄杆,那不是噴灑水,而是無敵水炮!種植洋蔥、胡蘿蔔、土豆和番茄,只有土豆和一小部分胡蘿蔔倖存下來。迦瑪則去巡視領地邊緣,偶爾吃吃兔子什麼的打牙祭,留下氣味做標記以驅趕猛獸。

  巴斯蒂安則在原本是「廚房」的位置熬製大量的藥水,即便沒有患者,要做的事還是得做。期間有人帶著患者來看過,發現是三個小孩子,罵了幾句不許開這種玩笑,就氣沖沖地走了。巴斯蒂安遞上去的藥水也沒有接,以為是草木灰灌水的遊戲道具。空閒時,他們會向巴斯蒂安學習認識藥材。

  今天也沒有任何一個患者,巴斯蒂安認真打掃乾淨工作場所,準備去自己的床小憩一會。門卻突然響起來,巴斯蒂安聞到了一股並不明顯的血腥氣味,但帶著蜂蜜的甜。他打開門望著對方,但對方顯然也愣了,她沒想到這裡是三個小孩。這個年邁的女人看起來像有錢人家的幫傭,衣著不華麗卻結實。

  「少爺……他……」「放到二樓的床上來吧。」巴斯蒂安準備好了,那是帶甜的腥氣,不是酸腐和霉味(肺炎),還依稀帶著甘汞的味道,孩子呼吸困難脖子腫大,舌頭像草莓且發著高熱,全身滿是紅疹,眼窩凹陷——這個症狀太明顯了!老女人,我們叫她梅森阿姨,她抱著用裹屍布包起來的小男孩上了二層隔離區。

  「迦瑪,幫我準備西洋蓍草和老鸛草,薄荷跟鼠尾草煮水。」巴斯蒂安給雙手附魔殺菌,從坩堝里取出乾淨的儀器「梅森阿姨您先出去,去把身體洗乾淨,衣服全部需要消毒,現在起你不能接觸任何這個孩子。他叫什麼名字?」「這是阿西少爺,今年八歲,跟老爺來這裡做生意染病了。醫生放了血,餵了藥還是不見好,家裡已經準備好棺材了……」

  迦瑪適時把梅森請出去,莉拉則按照巴斯蒂安的指示,用蜂蜜和果實煮水準備電解質。「你叫阿西對吧,堅持住,馬上就好好起來的。」巴斯蒂安象徵性地說了幾句安撫的話,其實他也十分緊張,這可以說是他一生中第一位人類病患,還是照著母親留下的醫術去治療的。

  他把房子通風,孩子身上脫得只剩短褲,再用低溫毛巾一遍又一遍為他擦身。這孩子幾乎已經是病程的最後一步了,高燒不退,呼吸困難,梅森是孩子的乳母,她虔誠地跪在門外祈禱,除此之外什麼都做不到。但,巴斯蒂安的技術還是完全夠用的。第二天清晨,第一縷陽光出現的時候,阿西退燒了。

  梅森隔著窗戶在外面和虛弱的阿西打招呼,孩子不再眼窩深陷,他喝了幾口蜂蜜野果茶,還能精準喊出「梅森阿姨。」這個單詞。第四天時,阿西喉嚨不疼了,他坐在床上吃巴斯蒂安調配的營養粥,還有一兩天就能出院,身上的紅疹開始消退,期間巴斯蒂安每天都給他換乾淨的衣服。

  當天夜裡,梅森出去說是要準備孩子的藥費,順便帶去好消息。可回來的卻不是她,而是——一群帶著草叉和棍棒的佃農、傭人,為首的富豪用力攥緊手裡的馬鞭,身後被火把照亮。一起來的還有六隻獵犬,和手持雙管獵槍的兩個獵人。「惡魔滾出來!」「把少爺的屍體還給我們!那不是你的祭品!」

  如此嘈雜的聲響,巴斯蒂安的耳朵抖了抖,依舊雙手平穩地在餵孩子吃藥。先開門的是迦瑪,她頭上包著三角頭巾擋住狼耳朵,用力打開大門,兩管獵槍馬上對準了她。迦瑪只是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獵犬,它們嚇得兩腿打顫,耳朵也耷拉下來貼著頭皮。

  「你!」「什麼狼妖,什麼惡魔,你們有證據嗎!」迦瑪聲音洪亮,毫不畏懼。她確實不怕,在那群人的背後,莉拉準備好了水魔法,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她就會噴水把他們全部衝散。富豪愣了一下,把旁邊的家庭醫生推出去,他戴著夾鼻眼鏡,一本正經道「少爺已經死了,他呼吸都停止,被照顧他的女傭賣給了你們做祭品!」

  村民大喊道「這裡突然住進來三個人,什麼傭人都沒有,住這麼大的房子,還能一夜之間開拓耕地,一定是用了黑魔法!」「你們耕不了那麼多地不是因為你們沒用嗎?憑什麼我們耕地快就是惡魔?」迦瑪無心爭吵,只是陳述事實。這下惹毛了居民,富豪一鞭子要抽在迦瑪身上,被她一爪子撕碎了馬鞭。

  「開……開槍!」「爸爸!」從房間裡,傳來了小男孩的聲音,富豪立刻制止,他難以想像,阿西竟然康復治療,還能獨自下地行走。「阿西!」「是這幾個哥哥姐姐救了我……梅森阿姨呢?」富豪一下子不知所措,他轉頭對著傭人說了什麼「把人找回來」、「撤訴」之類的話,走上前擁抱了阿西。

  家庭醫生確認了,阿西完全康復,現在身上還有些紅疹,等脫完皮就好。村民們有人注意到了門口,這裡寫的是醫館,再裡面,是一排排乾淨漂亮的床,沒有看見任何祭祀或者黑魔法之類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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