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債與經營之道

  僅僅半個月，德賽莊園的地面就被踏得寸草不生，與之相對的，是一個個健康的生命從裡面走出來。這裡沒有排隊，所有人集體坐在空的床位上，巴斯蒂安會根據疾病嚴重的情況先後進行治療，開藥，藥物也是他親自去拿的，基本上一個患者進去巴斯蒂安就能用嗅覺、聽覺來判斷疾病和治療方案。

  病人看見空的床位就會進去坐著，誰也不敢插隊，那個看起來很壯的女孩迦瑪，發現盜竊、插隊的行為就會用駭人的目光盯著，那眼神如此恐怖，讓人感覺自己像被野獸狠狠盯住——在這之前發生過好幾起盜竊案和插隊混亂的情況，插隊也沒用，巴斯蒂安只會根據嚴重程度去治療。他只管治療不管收錢，大家看著扔點錢不低於成本價就是了，有時候忙活一天，竟然只賺到三十枚銅幣。

  莉拉和迦瑪用魔法筆抄寫病歷進巴斯蒂安的書里，寫得不好可以選擇刪除，她們日夜交替練字，不懂的就查字典。林科斯為他們請了上門私塾，但是教寫字，至少他們不能是個「瞎子」！一個月過去，再度迎來新月，林科斯把這稱為「薪月」，是時候來收取租金了。

  他的服務可不是白白提供的，上門打掃衛的哥布林家政、教識字的報喪女妖、他們的行醫資格證，這些都需要按月收錢，並且簽訂了三年的合約，不能隨意停止服務，否則即便拒絕服務依舊會收費。

  林科斯的豪華漆黑馬車從天而降，只有一匹飛天獨角馬，卻足以說明他的另一個維度的財富。林科斯的輪椅緩緩降下，此刻醫館已經關門了，巴斯蒂安看見他，照例給他體檢，開控制內分泌的藥物。林科斯不會付錢，這是他應得的，體檢結束後他挪到收錢箱裡，瞬間目眥欲裂。

  「這是怎麼回事！！！」林科斯用力敲打他的黃銅輪椅，上面的玳瑁裝飾紋絲不動，還吸收了不少聲音。別的事他可不管，但這是他的錢，錢可一分都不能少！「這是全部的錢嗎？」「大概。」「大概？」「錢被偷了好幾次。」巴斯蒂安說完，感覺林科斯的心臟停跳，又加速跳了。

  「你意思是我應該多收一些？」「那不然呢？」「夠了。」巴斯蒂安指了指外面的田地，有付不起錢的貧困人員在幫他們打理農場，養殖戶送來了雞和鵝放養，幫忙採集蛋和偶爾送牛奶。漁民送自己做的熏魚，獵戶贈送的是狐狸和野獸肉乾。一些寡婦還會上門縫補和漿洗衣物。

  林科斯回過神來，突然哈哈大笑，隨即想起了什麼，又輕咳一聲恢復那刻薄的模樣。「他們送你魚、肉、蛋，還有服務，這確實是錢。」他先是肯定了三人的想法「那麼到了冬天，食物緊缺，什麼都沒有，也付不起錢看病，來你這白看。到時候你的菜園子也產不出食物，怎麼辦？」

  說到這，三人還是愣住了「另外，他們送你這麼多東西，你就會欠人情，萬一只是幾條熏魚，卻要你你治療最嚴重的疾病，那可就得不償失了。記住，錢是世界上最【乾淨】的東西，它會避免你欠下人情，或許你覺得這一切不重要，每個月照樣只給我幾個銀幣打發我，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我給你們提供了那麼多渠道和門路，你們也在欠我的人情，這是打算把我的人情拿去做自己想要的事？」

  巴斯蒂安立刻聽懂了，他開口要道歉，林科斯卻打斷他。「你的醫館每天開十個小時，那麼何不開設一個貴族急診、門診，這裡的貴族非常看重財富和聲望，你們可以既滿足他們的疾病需求，又能滿足心理——多收一些錢，把這些錢拿去給貧困者治病，說這是哪位貴族給的，別的貴族也會急著要這個做做樣子的機會！」

  「我明白了林科斯叔叔，我很抱歉，這裡的東西您想拿走多少就拿吧。」他率先表態，看來是完全明白了。「你還可以給平民用便宜有效的藥，給貴族高價的藥，這樣不同藥物還能避免你收兩種費用。我的座右銘送給你——賺錢，賺體面的錢！」「是的，我會處理好這個問題的林科斯先生！」

  他不太擅長應對這些場景，林科斯適時地揭過了。他轉身走到女孩們跟前「你們的字寫得如何了？」他變得像個溫和的長輩，在詢問孩子們的學習情況「莉拉還不行，她以前學過人魚語和文字，接受新的文字可能有點困難。」「那你的呢？」「已經能簡單閱讀日記類的文學了。」「那很好。」

  林科斯認真道：「從明天起你就做我的二把手吧，巴斯蒂安學習經驗還需要些時間，你來做的話，我可以抵消所有學費、清理費和租金。你沒得選，這是欠我的人情。」言下之意就是迦瑪非做不可了。「我知道了，那個酒館的事情。」「哦，要不是我坐在飛艇上，雷那個瘋子要殺了我！」

  看來雷古勒斯已經知道了，只是還沒真的出面感受，他的眼線竟然這麼長嗎？「我走了，莉拉好好學習，巴斯蒂安別忘了多賺點錢，迦瑪你明天開始每天傍晚來我這裡工作。」交代結束，林科斯不忘叫哥布林們上前收走了蔬菜和魚肉以及各種獸皮，作為務實的狼，不會放過任何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