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然一新

  傍晚，巴斯蒂安的診所關門，他們三個一起做最後的衛生和消毒工作，莉拉收拾好東西，迦瑪灑消毒水，巴斯蒂安拖地。很快就收拾好，他準備好藥箱，跟隨迦瑪叫來的馬車。「聽說你治好了斯尼克——老蛇的女兒！」迦瑪隨口撩起話題。「是啊，我不太會應對【蛇】。」巴斯蒂安說。

  「他們吝嗇極了！」莉拉氣鼓鼓地補充「我們那天半夜走到市中心廣場走不動了，巴斯蒂安魔力幾乎耗盡，我又沒帶海螺，沒辦法傳我的魔力給他……我不會那種傳播魔力的超精密魔法！」「那太糟了，下次我得給老蛇使絆子！」「算了吧迦瑪，你應該也吃過不少苦頭的。」

  他們聊了很多，迦瑪提到維斯塔已經不再孕吐，但偶爾吵著要抽菸，林科斯像小狗一樣逗她開心。巴斯蒂安介紹了形形色色的客人，還有他們的故事，而莉拉想唱新編的曲子給他們聽，但是被拒絕了，人魚的歌聲聽了會睡著，迦瑪還在駕馭馬車，絕不能聽！

  回到貧民窟，這次開始那個男人來開門「我今天也沒有錢。」他回答得很乾脆。「我們只是來看看病人。」「回去吧，我請不起上門的醫生了。」「我們不要……」「我不想再欠任何恩情了！」男人正要關門，巴斯蒂安一隻手抓住了門框「你的女兒不能拖了。」

  面對病患他如此強硬，不容拒絕，他走到女孩的身邊，問道「孩子子這樣多久了？」「五個月，孩子的媽媽也是這個病，咳嗽了大半年後去世了。」「不算特別嚴重。」巴斯蒂安拿出一款止咳藥水，給女孩灌下去，接著是退燒藥和大量營養劑「這個藥每天三次，每次一管，那款退燒藥只在發燒的時候吃。」

  他取出一條軟管，在這之前，他先聽了聽女孩胸口，明顯有積液。於是用袋子和消毒附魔的軟管刺入身體，女孩連痛苦的聲音都發不出來，那些積攢的液體迅速灌入袋子，莉拉適時地為她墊高后背。「這是我培養的抗生殺菌藥物，每天一次，連吃七天。」

  男人看著女兒不再咳嗽，甚至露出了舒服的微笑，他有些不知所措「我沒有錢給你們。」「我的治療不要錢，如果你有時間可以來我的診所幫我除草。」巴斯蒂安開始收拾東西「雖然治療費和藥都不收錢，但是我收出診金，總共五十枚銅幣。」

  他轉身看了看迦瑪「迦瑪·灰鬃女士已經幫你們墊付了，她似乎有一份工作要介紹給你。」男人終於收起那副冷漠，他近乎祈求般下跪，向迦瑪道歉和承諾。於是，迦瑪當天就簽了十年他的合約，並且承諾在菸草公司也為他以後健康的女兒謀一份職位。

  事情結束，莉拉主動留下來繼續看護這個女孩，巴斯蒂安和迦瑪有別的事要做，他們要幫這個家庭買些生活必需品。這次，他們不再像以前那樣為了買什麼和不買什麼大吵一架，而是心照不宣地採集、收納、結帳。很快就買了足夠的生活用品，借了一輛小推車帶走——平民都認識巴斯蒂安，很樂意借給他東西。

  「我聽莉拉說老蛇的女兒當時嚴重難產，都快沒救了。」迦瑪提起這個先嘆了口氣「孩子也活下來了？」「是的，其實說實話我也不喜歡那個老蛇。」「但因為是病人，你還得救，對吧。」「那只是一半原因。」巴斯蒂安抬起頭，今天已經是滿月了。

  「我想到了我的出生，你知道的，那時候第二次詛咒戰爭打得如火如荼，我的母親受了重傷難產，我的塊頭又很大，然後……我的養母，斯黛拉媽媽出現了。」巴斯蒂安溫柔的眼神里，夾著一絲複雜「媽媽說我母親最後還是死了，她抱著我，伏在我母親身上大哭。總之，我不希望別的孩子也要經歷這一切。」「你之前沒有和我說過。抱歉巴斯蒂安，讓你想起這些。」「我釋懷了，大概吧……」

  回到貧民窟，男人不見了，莉拉說他被其他債主帶走，但他能自己解決「幸虧迦瑪你讓他及時簽字！因為再晚一步，他就被別的債主牽走了。」迦瑪有些擔心，但巴斯蒂安認為問題不算大，這個男人欠不了多少錢，他的勞力價值已經被簽走，不剩下什麼了。

  他們把病人移動到外面，由莉拉陪伴，然後打掃乾淨房子，放上家具、收納，擺放蠟燭和火柴，再換掉那個只能烤烤土豆的建議餐爐，這一切準備完畢，男人這才鼻青臉腫地回來。這就是最好的結果，挨打一頓，總比簽了什麼不利的賣身契好，至少巴斯蒂安可以為他治療。

  「你下個月記得準時去灰鬃商行的菸草公司報到。」「是，謝謝你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好。」「不用感謝，你已經被我們賣掉了。」「哈哈，確實如此。」男人笑著，身邊的女兒已經能勉強坐起來，對大家招手。從今天起這間房子，連同他們的人生都會煥然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