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債人

  另一邊，迦瑪的課程同樣燎人，開始，迦瑪完全在做一隻「走狗」。她代替林科斯發怒、警告，以及「狩獵與巡迴」，處理了不少背叛者——在林科斯這裡，只要是和他做生意或者做他的下屬，就不允許和吸血鬼盆地或王庭的人有交融，有時候還不能接觸在外面的吸血鬼商人。

  這些人都算背叛，迦瑪會暴力解除合約，並要回「解約金」。巡迴則是組織里出了叛徒，偷偷倒賣自己的貴重商品。灰鬃商行也承擔安保和押解工作，有時候會遇到客人去世了或什麼原因，貨物送達後不能順利簽收，就會回收商品，這時候就有人動歪心思去倒賣。

  現在迦瑪已經充分了解了貴族、商人、包工頭、商戶等人的區別，貴族更看重誠信和禮儀，商人看重利益和可持續性，包工頭和商戶出手沒有那麼闊綽，畢竟他們也算小本生意，不會賒帳和借錢。她也收過好幾次那些人的債，懵懂地分清她需要有什麼言行舉止上的小區別。

  今天的收債很不尋常，林科斯意味深長地對她說以後不需要去收那些大錢了，只需收小錢。迦瑪大舒一口氣，收債的工作太難受了，衝突不斷。「這是今天的份額，五十枚銅幣。」迦瑪拿起欠條，那分明是手寫的，用詞也不太正規，用劣質的手工毛邊紙書寫。

  踏入貧民窟不是第一次，迦瑪依舊覺得那股垃圾混合排泄物的味道讓他難以招架，門牌基本褪色，迦瑪打聽了好久才確認這裡。開門的是個中年男子，並不意外她的到來。「你就是馬克先生，對吧？」迦瑪走上前開門見山道「你在一年前欠了灰鬃先生五十枚銅幣，已經逾期三個月了！」五十枚銅幣只需要努力工作五天就能獲得，迦瑪不信這都追不到。

  「我沒有錢。」她得到了和其他人一樣的回答，迦瑪正要齜牙咧嘴，突然一個少女的咳嗽聲響起。順著方向望去，少女約莫十一二歲，身體瘦小，從發育情況來看，還伴有嚴重的營養不良。「咳咳……對不起……爸爸咳咳……」中年男人立刻轉身去攙扶「快躺下，醫生說不能讓心臟處在太高的地方。」

  房間地板看起來是最「豪華」的，破碎的石地板磚，全部家當沒有家具收納，亂七八糟堆在地面。少女也沒有自己的床，由一堆破舊的麻袋壘成床的模樣鋪上破布，這就是這個家的全部。迦瑪一下子心軟了，她看不得這個，想到了一個狼群里的頭狼不論怎樣都不會放棄老弱。

  「抱歉，如你所見，我們別說五十個銅幣，連十個也拿不出來，都去抓藥了。」男人回到自己的「工作地點」，這是一張小破桌，上面有大量菸草卷，他在捲菸草維持著這個家。「不能出去看病嗎？」「這孩子無法移動，背著也不行。」「就這樣了？」「我沒得選。」他很平靜，平靜到絕望，這個家沒有別的勞動力了「她母親也是這麼死的，死前留下了這個病，孩子也被【詛咒】了。」

  那只是慢性肺結核，但對於他們來說，何嘗不是一種嚴重的詛咒……迦瑪背過身去落淚，手上緊緊攥著欠條。她出門的聲音都變小了，一路走到巴斯蒂安的醫院，迦瑪踟躕不前。她不能為欠債人墊款，已經吃過教訓，但是沒法對此置之不理！「你怎麼了？」巴斯蒂安本該在裡面【上班】的。

  「我聞到你身上的氣味的，還有你心臟跳得很快，不過你沒有生病。」「慢性肺結核，應該是這個。」迦瑪提前開口「能不能在關門後跟我去一趟貧民窟。」「當然。」巴斯蒂安什麼都不說，轉身回去，他不能隨便把病人丟下，除非是迦瑪或者莉拉遇到生命危險。

  迦瑪忐忑地回到飛艇，這次，林科斯用一副看好戲的態度在盯著她。「沒收到？」「對不起林科斯叔叔。」「你之前收不到可不會隨便道歉。」林科斯已經戒菸了，現在他改成喝一杯蜜漬肉茶。「太可憐了，但是你什麼都做不到，對吧。你打算怎麼做？」

  

  「把他們治好，給那個男人一份工作，五十個銅幣馬上就……」「成本呢？」林科斯漫不經心地喝茶，沒有責備的意味。「可他什麼也沒有。」「什麼都沒有的人多得是，不過，你怎麼說他什麼都沒有呢？在他妻子和女兒生病之前，他可是個捲菸好手，速度極快質量極好，否則我也不會願意借錢給他。」

  迦瑪豁然開朗「我們可以招安他到我們旗下的菸草公司工作！」「哈哈哈！迦瑪，你果然是個聰明的孩子！」林科斯為迦瑪也倒了杯茶「去告訴他，我們有無底薪只求速度和質量的工作，卷一枚高質量香菸能拿半個銅幣。」「這是不是太少了。」「他可沒得選，不是嗎？」

  林科斯果然狡詐，趁人之危，可是那有什麼辦法？「你只是把他的女兒治好，那會怎樣？他肯定不止問我借了錢，到時候他女兒康復，別的收債人上門把健康的女兒拉去賣掉……」「抱歉林科斯叔叔，我想得不周！」迦瑪光是想到就開始冒冷汗，她端起茶喝了一大口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