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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珊瑚街

2026-09-20 04:31:12 作者: 茶茶貓貓

  她們身處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海底岩洞群,岩洞被巧妙地打通、加固,形成了蜿蜒的「街道」和大小不一的「房間」。洞壁和穹頂上,生長著大片發出柔和白光的特殊珊瑚,正是「白珊瑚街」之名的由來。街道上,各種海洋生物熙來攘往:

  缺了鉗子的龍蝦在擺攤賣自製的骨鉤,年老的海龜在掃地,一群小丑魚追逐穿過,幾個強健的鮣魚青年扛著新編的漁網走過……男女老幼,各司其職,雖然衣著簡樸,但臉上有種王都罕見的生氣。飽腹是留給傷殘病患和弱小者的,老人和青年經常餓肚子,但他們都在儘自己的力互相抱團活下去。

  巴斯蒂安依舊昏迷,被安置在單獨小隔間。白珊瑚街自己的醫生和幾位略懂藥理的居民,正圍著他帶來的藥箱,嘖嘖稱奇。「這瓶止血生肌粉的配比,精妙!」「還有這個,穩定魔力迴路的舒緩劑,用月光水母提取液做引子?想法大膽。」「這位陸地醫師,不簡單啊……」

  莉拉和迦瑪對視一眼,心中稍安。外面,王宮早已亂成一鍋粥。公主「失蹤」的消息傳開,全城戒嚴,皇室衛隊四處搜尋。沒人會把三個衣衫襤褸、重傷瀕死的「倒霉蛋」,和公主及其隨從聯繫在一起。當然,這不包括真正的「眼睛」。

  一位坐在街角,默默打磨貝殼工藝品、瞎了半隻眼的扳機魚老頭,在莉拉經過時,他那僅存的銳利獨眼,精準地掃過了莉拉腰間那條即便破損、材質和編織工藝也絕非尋常的腰帶。他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在這條街上,每個人都有不願提及的過去,也都有保守秘密的默契。

  比如他自己,曾是皇家海軍上尉,在一次「平叛」中重傷致殘,撫恤金被剋扣,被拋棄,是白珊瑚街收留了他。

  眼睛恢復的喜悅,很快被澆滅。莉拉習慣性地去摸頸間和懷中——空了!《波瀾歌者》秘典,還有左旋螺【波瀾歌者】,全都不見了!「一定是被火山爆發捲走了!或者掉在路上了!」莉拉臉色慘白,幾乎要再次暈厥。迦瑪強迫自己冷靜。「當時風暴那麼大,我們被卷出很遠。可能被埋在火山灰下面,也可能被衝到更遠的地方。皇室的人現在像篩子一樣搜山,如果被他們找到……」

  後果不堪設想。「回不去了。」一直沉默的扳機魚老頭忽然開口,聲音沙啞,「皇室搜索隊已經把『雷霆之淵』外圍篦了幾遍,正一寸寸往中心火山口推進。你們現在回去,是自投羅網。」希望似乎越來越渺茫。

  白珊瑚街的防禦比想像中嚴密。雖然沒有皇室軍隊誇張的鎧甲和制式武器,但他們有自己的巡邏隊,成員多是身手矯健、熟悉地形的青年,裝備著自製的骨矛、漁網、塗了麻痹毒素的吹箭。岩洞入口和關鍵節點都設有隱蔽的警戒和陷阱。

  休養了幾天,巴斯蒂安甦醒過來。雖然依舊虛弱,背上纏著繃帶,但眼神恢復了清明。得知秘典和海螺丟失,他眉頭緊鎖,但並未慌亂,開始默默清點藥箱,配製藥劑。這天,他們被帶到了白珊瑚街的「核心」——一個位於岩洞群最深處、相對寬敞的「議事廳」。廳中,盤踞著一個令人過目不忘的存在。

  那是一隻體型龐大的裸海蝶,通體呈現半透明的乳白色,身長超過五米,形態優雅,身後拖曳著長長的裙裾。然而,與尋常美麗海天使不同,它的身體表面,隱約可見一些暗紫色的詭異紋路,散發出陰冷氣息。最奇特的是,圍繞在它頭部兩側的感官觸角位置,延伸出數對閃爍著幽幽藍光、如同多重複眼的結構。

  這便是白珊瑚街的創建者與領袖——利維坦二世。「老大,人帶到了。」帶路的菊石小隊成員夏洛克·鮣魚恭敬地說。利維坦二世那對複眼緩緩轉動,落在迦瑪三人身上,沒有開口,但一股溫和卻不容忽視的精神波動直接傳入他們腦海:【你們的來歷,菊石小隊報告了。傷勢恢復如何?】

  就在這時,一隻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晶瑩剔透的小型海天使,以極快速度從岩縫中鑽出,輕盈地落在利維坦二世巨大的裙裾上,觸角快速擺動,傳遞信息。

  利維坦二世龐大的身體似乎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複眼中的藍光閃爍加劇。片刻後,那精神波動再次傳來,帶著一絲凝重:

  【壞消息。我的「耳目」剛傳回確切情報。那本金色的古書,在火山外圍被一支皇室精銳搜索隊發現,已作為「重要物品」封存,據內部消息,將被列入莉拉公主的嫁妝清單,一同送往教皇國。】莉拉的心瞬間沉到谷底!落入皇室之手,還要被當做「添頭」送給老頭子!

  【至於那枚左旋海螺……】利維坦二世的精神波動繼續,【在洋流衝擊下,被一夥撿「火山財」的海盜撈到,不識貨,以三萬貝殼幣的起拍價,送進了深海城最大的地下黑市「深淵迴響」,拍賣會就在明晚。】海螺流入了黑市!還有機會!但三萬貝殼幣的起拍價,絕非他們能拿出的,一枚貝殼幣的匯率,相當於人類的四千三百個金幣!


  時間緊迫!莉拉猛地抬頭,直視著利維坦二世那巨大的複眼,裡面充滿了決絕的懇求:「利維坦閣下!請幫幫我們!那海螺,對我,對反抗這腐朽的王室,至關重要!我們……沒有錢,但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迦瑪也上前一步,眼神灼灼:「我們不需要您出錢。只需要一個機會,一條通往黑市的路,和必要時的掩護。海螺,我們自己奪回來。」

  利維坦二世沉默著,龐大的身軀緩緩起伏,那些暗紫色的紋路似乎也隨著情緒微微波動。就在這時,那個一直沉默的扳機魚老頭,放下手中的貝殼,用沙啞卻清晰的聲音開口:「老大,答應他們吧。」議事廳里所有人都看向他。扳機魚老頭獨眼平靜,繼續說道:

  「我看過那女孩的腰帶,是宮廷御用『潮汐織女』的手藝,而且是十幾年前的舊款。她的身份,恐怕不簡單。而且……」他看向利維坦二世,「您身上的『舊傷』,用盡辦法也無法根除,或許……契機就在這些敢於攪動風雲的『變數』身上。深海,需要改變。白珊瑚街,也不能永遠躲在地下。」

  扳機魚老頭的話觸動了利維坦二世。它複眼中的藍光穩定下來,那些暗紫色的紋路也平復了些。它看向迦瑪,精神波動傳來:【你承諾,不用街區的資源?】「是。」迦瑪斬釘截鐵,「我們三人,加上如果您允許,菊石小隊的兄弟們幫忙帶路和策應。足夠了。」

  利維坦二世巨大的裙裾輕輕擺動了一下。【可以。】它做出了決定,【菊石小隊,由夏洛克帶領,配合他們行動。目標:黑市『深淵迴響』,奪回海螺。注意,黑市背後勢力盤根錯節,不要搞潛入、偽裝,一旦確認目標,直接動手搶。深海城的『法律』早已是廢紙,實力才是規矩。】

  它的精神波動轉向莉拉,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意味:【這也是給你,練練手的機會。】奪取計劃,就此敲定。簡單,粗暴,但或許是最有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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