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尼亞王國」,國徽是交叉的礦鎬與權杖,下方是裂谷圖案。王國名義上的君主,是年僅八歲的凱爾·吉尼亞。他坐在黑曜石王座上時,雙腳夠不到地面。他穿著國王禮服,表情僵硬平靜。
真正執掌這個國家的,是端坐在王座側後方、更高一級的紫晶主教座上的教皇哈羅德·卡特。他外表看起來約莫四十許,身材高瘦,皮膚蒼白,深陷的眼窩裡是一雙灰藍色眼睛。身披繡滿鍊金與星辰符號的紫色法袍,手持頂端鑲嵌著巨大暗紅色寶石的權杖。哈羅德很少說話,但每一個動作,甚至一個眼神,都能讓整個宮廷屏息。
九年前,當時的吉尼亞王妃,在一次「秘儀」中,被教皇哈羅德「單獨接見」。數月後,王妃誕下王子凱爾,聲稱那是死去的國王的靈魂,與她夢中交合留下的子嗣。年幼的凱爾繼位,教皇哈羅德成為攝政兼終身國師。宮廷內外心知肚明,這孩子流淌著誰的血。他是教皇最完美的傀儡。教皇無需篡位,因為他早已是這裂谷王國無冕的、真正的王。
「吉尼亞」之名,源自古女巫語中「裂谷」的複數形式。這個國家幾乎完全建立在一條縱橫交錯、深不見底的巨大海底裂谷帶之上。裂谷兩側是富含魔法礦脈的岩壁,谷底則是終年不見陽光的黑暗世界。
85%的吉尼亞國民,一生都與「礦」字捆綁。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軍事力量、社會結構,都圍繞著從裂谷深處挖掘出的魔法礦物、稀有金屬、能量結晶運轉。
土地是奢侈品。吉尼亞的糧食、日常消費品極度依賴進口。但它掌握著「硬通貨」——高質量的魔法礦產。吉尼亞用礦石換取糧食、武器、奢侈品,也用它來武裝軍隊、收買盟友、鎮壓內亂。
然而,這富饒的根基,在六十年前,曾險些徹底崩塌。
六十年前,哈羅德還只是一個馬車夫,受僱於當時尚未稱王的大礦主吉尼亞(當時姓氏為:英格特ingot)男爵。一次深入新礦脈的勘探中,發生了塌方。哈羅德跟隨驚慌的男爵躲進了一條狹窄礦洞深處。
在絕望的黑暗中,他們發現了一處巨大的天然晶洞。洞窟中心,懸浮著一團緩慢搏動著的暗紅色能量聚合體,大小如同公牛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龐大的魔力波動,並在周圍的岩壁上催生出高品質的魔法水晶和礦石!洞內溫度奇高。
那便是傳說中的「搏動地心」一種高度適配吸血鬼的先天魔法奇物。吉尼亞男爵設法將「搏動地心」帶出,進獻給了上一任吸血鬼女王莉歐·永夜。女王對此物甚為滿意。作為回報,她賜予了吉尼亞男爵一支由吸血鬼屍兵組成的軍隊。憑藉這支軍隊,吉尼亞男爵迅速掃平了裂谷帶的其他勢力,建立了統一的吉尼亞王國,並自封為王。
而哈羅德,因其「忠誠」與「敏銳」,被男爵留下,後來被推薦到了吸血鬼女王的城堡,成為了一名魔法學徒。
哈羅德在吸血鬼城堡度過了十年。他如饑似渴地學習黑暗魔法、鍊金術、亡靈操控。當他十年後學成歸來時,看到的卻是一個陷入衰退與混亂的吉尼亞。原因正是「搏動地心」被取走。那件奇物是維持這片裂谷帶地殼魔力活躍、催生礦脈的核心。它被移走後,整個吉尼亞的礦業迅速衰竭。隨之而來的是大規模失業、饑荒、暴亂、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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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在哈羅德眼中,並非危機,而是「機遇」。
他利用在吸血鬼女王身邊積累的聲望和學到的知識,宣稱自己獲得了「神啟」。他「耗費巨大心血」,成功製造了一件「搏動地心的仿製品」——一枚巨大的、鑲嵌在他權杖頂端的暗紅色寶石。他聲稱,只要向這「聖物」持續獻上富含魔力的「祭品」,就能重新激活裂谷的地脈。
絕望的民眾和走投無路的老國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然而,這仿製品是個貪婪的無底洞。最初投入魔法材料、魔獸晶核,效果微弱。哈羅德「悲痛」地宣布,需要更「優質」的祭品——人類巫師,或者擁有魔法天賦的生物。
於是,一場「獵巫運動」展開。無數被指控為「巫師」、「魔女」、「異端」的無辜者,被投入「淨化熔爐」,化為維持寶石搏動的燃料。哈羅德以此鞏固了自己「神之代言人」的地位,清除了潛在反對者,也獲得了魔力供給。礦業有了一絲「回暖」的跡象。
但這還不夠。他召喚並強化了更多的屍兵,組建了亡靈軍團。他開始用這支軍隊四處征戰、勒索、強迫周邊小國和海域「進貢」。貢品清單上,除了糧食、財物,明確寫著:女巫,以及各類擁有魔力的生物或製品。
大約二十年前,一個瀕臨滅亡的海邊小國,在貢品清單中加入了一名罕見的人魚少女。當這名哭泣的少女被投入「淨化熔爐」時,哈羅德發現,仿製「搏動地心」的寶石,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強光,催生礦脈的效率大幅提升。他狂喜。實驗證明,人魚血肉中的純淨魔力,與仿製品的需求堪稱「絕配」!
吉尼亞的外交政策和戰爭目標,從此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哈羅德不再滿足於零星的人魚。他通過威脅、利誘、發動戰爭,將矛頭對準了那些盛產人魚的海洋勢力。一個又一個海洋村落被屠戮,一批又一批人魚被擄走,運回吉尼亞,投入熔爐。吉尼亞的國力,在這血腥的供養下,迅速膨脹、強大、富有。
王權徹底向哈羅德傾斜。老國王「鬱鬱而終」,哈羅德順理成章地將王室血脈與權力牢牢捏在手中,直到製造出凱爾這個完美的傀儡。權力達到頂峰,財富堆積如山。但哈羅德心中,始終有一根刺——時間。他今年已經六十四歲了。儘管利用魔法和各種邪惡儀式延緩衰老,但他能感覺到,生命力在流逝。
他瘋狂地尋找永葆青春、甚至永生的方法。直到十七年前,他的情報網傳來一幅魔法影像——深海王國「波塞多尼亞」最小、最美貌、天賦最高的小公主,法茜爾。影像中的少女人魚,周身縈繞著純淨而強大的水系魔力光輝。
哈羅德認定,這絕非普通人魚!她是最完美的「材料」!得到她,用最頂級的鍊金術提煉,或許就能煉製出真正的「青春永駐之藥」,甚至獲得不朽!吉尼亞王國,正式向海洋王國「波塞多尼亞」宣戰。藉口是「海洋王國庇護對我國不敬的流亡巫師」,實則目標明確——索要公主法茜爾。
然而,他們沒想到,法茜爾主動請纓,走上了戰場。她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吹響海螺、指揮軍隊、與亡靈軍團英勇作戰的戰士!法茜爾屢挫吉尼亞的進攻,贏得了「潮汐勇者」的稱號。哈羅德的計劃第一次受挫。他對法茜爾,從最初的「材料」覬覦,逐漸轉化為一種混合著挫敗、憤怒、扭曲執念的「關注」。
後來,法茜爾「意外」戰死,這讓哈羅德暴怒又遺憾。但他沒有放棄。十七年後,當法茜爾與陸地狼人所生的混血女兒莉拉的下落傳來,哈羅德那顆對「完美材料」的渴望之心,再次瘋狂地跳動起來。這一次,他吸取「教訓」,利用深海王國內部的腐敗、恐懼與利益交換,通過外交壓力、經濟誘惑以及支持莉拉的舅舅等人奪權的陰謀,軟硬兼施,最終「說服」深海王室,主動將莉拉作為「和平的禮物」,送入他的宮殿。
婚禮,只是一場華麗的儀式。在哈羅德眼中,莉拉從來不是新娘,而是他等待了十七年、即將到手的、最新鮮、最珍貴的「鍊金材料」,是他通向永恆的最後一塊拼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