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場券

2026-09-20 04:45:08 作者: 茶茶貓貓

  迦瑪沒有立刻離開這座被遺忘的莊園。她以「塞勒涅」的身份,在小雨果·普羅德身邊短暫地住了下來。老管家的態度逐漸軟化。小雨果似乎掙脫了無形的枷鎖,不再壓抑那份被診斷為「瘋癲」的溫情。他變回了那個春風滿面的公爵,每天與迦瑪下棋,擺弄軍事沙盤,甚至將格萊恩,視為迦瑪的【貼身管家】,吩咐他去「準備下午茶」。

  迦瑪在這裡嘗到了真正的血族勃朗峰蛋糕和撒滿精靈糖霜的司康餅。那甜膩中帶著微鹹的獨特風味,契合了迦瑪的味蕾。小雨果總會用溫柔的眼神注視著迦瑪進食。她毫無貴族餐桌禮儀,吃得又快又急,眼神里只有對食物最原始的熱愛。這種粗獷的進食方式,在小雨果眼中,卻成了女兒健康活潑的證明。

  在棋盤與甜點的間隙,小雨果會講述往事。他提到,最初,殺死父母奪取王位只是永夜家族內部的私事。但不知從何時起,這演變成了一種公開的、帶有表演性質的殘酷儀式。「吸血鬼盆地每到繼承儀式的時候,」小雨果的聲音帶著旁觀者的平靜。

  「會出售價值連城的【參觀票】。貴族們爭相購買,只為親眼目睹王權更迭的瞬間。後來,連盆地之外的異族權貴,也能通過支付天文數字的入場費,獲得一席之地。」他解釋了吸血鬼戰鬥的規則:普通的戰鬥,以打斷對方四肢分出勝負。但權力的交替之戰,則必須親手擰下對方的頭顱——

  因為只有徹底破壞脊髓,才能確保這位強大的吸血鬼無法復活。迦瑪想起維斯塔小姨那被打斷的手腳,或許……塞勒涅當年並非真的要殺她,而是選擇了這種「仁慈」的放逐?這個念頭讓迦瑪心中一凜。她意識到,自己不能再僅僅通過維斯塔的視角去理解塞勒涅。

  關於搏動地心,是小雨果無意間瞥見迦瑪脖子上的吊墜時,才提起的。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用哄小孩般的語氣說:「塞勒,你要做媽媽還太小了。」「搏動地心需要吸收數千年的游離魔力,才能積蓄足夠的力量。現在這個,」他指了指迦瑪的吊墜,「它吸收的進度……太淺了。至少還要再等幾千年,才能有效增強胎兒的實力。」

  如果搏動地心需要如此漫長的積累才能生效,那麼塞勒涅即便拿到它,短期內也無法利用它孕育出更強的繼承人。「塞勒。」小雨果放下棋子,布滿皺紋的手輕輕撫過迦瑪的銀髮,眼神溫柔而哀傷,「好好吃飯,好好長大。就算……你以後戰鬥輸了,或者被逐出皇室……那也沒關係。爸爸永遠養著你,永遠是你的依靠。」

  他低下頭,在迦瑪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冰涼的吻,眼圈發紅,「你還記得索馬利亞叔叔嗎?他原來是奴隸吸血鬼出身,我幫了他很多……他是個有天賦的好孩子。這是我的私心,我拜託他,一定要守護好你。他信得過,塞勒……你可以依靠他的!」

  迦瑪腦海中最後一塊拼圖終於補全。當年塞勒涅被莉歐驅逐,重傷流落貧民窟,正是索馬利亞將軍——這個被小雨果從奴隸身份中解救的吸血鬼——救出了奄奄一息的塞勒涅。他將她藏在軍營深處,悉心照料。多年後,當塞勒涅登基為女王,索馬利亞將軍毫不猶豫地加入她的麾下,成為只效忠於她一人的親衛隊隊長。

  在迦瑪的印象里,這位將軍身姿挺拔,面容剛毅,不苟言笑。他每次見到迦瑪,眼神都銳利如刀,手總會下意識地按在刀柄上——在他眼中,迦瑪就是格萊恩玷污了塞勒涅血脈的「罪證」。離別的時刻到來。迦瑪小心翼翼地將那枚封印著塞勒涅臍帶的琥珀收好。

  管家帶著僕人們默默站在庭院中目送。那位塞勒涅安插的醫生,早已不知所蹤。搏動地心依然不能交給塞勒涅,但這枚臍帶琥珀,迦瑪必須給出去——它蘊含著能修復塞勒涅心臟舊傷的力量。迦瑪很清楚,自己現在沒名沒分。而這枚臍帶,或許能成為她獲得「公主」身份的敲門磚。

  小雨果坐在落地窗前的椅子上,午後的陽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光影。他看著迦瑪和格萊恩遠去的背影,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

  迦瑪需要一張真正的「入場券」是踏入永夜王庭權力核心的資格。她要做公主,名正言順的公主。只有這樣,她才能光明正大地參政、接受教育、躋身上流社會。否則,即便她僥倖殺死了塞勒涅,那也只會被記錄為一場「女王遇刺」事件。

  

  迦瑪伏在格萊恩寬闊的脊背上,銀色的毛髮在氣流中狂舞。下方,吸血鬼盆地那層流轉著符文的防護罩,如同倒扣的巨碗。然而,對于格萊恩而言,這並非不可逾越的天塹。迦瑪能感受到父親肌肉的瞬間繃緊。下一秒,他龐大的身軀驟然加速,化作一道銀灰色雷霆,狠狠撞向那魔法屏障!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響徹雲霄!防護罩向內凹陷,蛛網般的裂痕瘋狂蔓延,發出碎裂聲。狂暴的魔力亂流向四周噴濺!格萊恩的衝擊是如此猛烈,結界被硬生生撞開一個足夠他通過的破洞!就在破洞邊緣的魔力急速蠕動的剎那,格萊恩已帶著迦瑪,沖入了盆地的內部。身後,那巨大的破洞迅速彌合。

  迦瑪攤開手掌,一枚被琥珀包裹的物體靜靜躺在掌心。琥珀內里充盈著液體——那是被秘法封存的羊水。羊水中,一截灰藍色的、螺旋狀的臍帶靜靜懸浮。這是普羅德家族世代相傳的秘術。一代又一代的普羅德戰士正是依靠這源自生命起點的「護身符」,在絕境中逆轉傷勢。

  迦瑪凝視著琥珀中那節臍帶,心中並無畏懼。她不怕塞勒涅心臟舊傷痊癒後恢復巔峰的力量。作為狼群的一員,她無法忍受母親日夜承受毒素侵蝕心臟的痛苦。那並非憐憫,而是戰士的尊嚴。若她將來要挑戰塞勒涅,奪取王座,她必須擊敗的是全盛時期的永夜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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