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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出前夕

2026-09-20 04:54:16 作者: 茶茶貓貓

  戈拉小鎮從未如此沸騰喧囂。這座平日裡安詳寧靜、靠學院渡輪維繫生計的偏遠碼頭,此刻竟湧入了數以千計的訪客。吸血鬼貴族間的正式決鬥,以往需付出天文數字的代價才有機會一睹,如今卻免費對公眾開放,還附帶不限量的美酒與精緻茶點。這一切,皆因那位「西高地梗公主」的手筆。

  迦瑪對此役極為重視。她動用了自己名下的私人庫藏,甚至向莉拉暫借了數枚珍稀的「深海錄影水晶」——這種僅產於極深海溝、由雷暴雙髻鯊群守護並運送的魔法水晶,能夠以驚人的清晰度與保真度記錄影像。她要確保這場對決的每一個細節,都能被完整留存、傳播。

  貴族子弟們爭相搶奪觀戰席位的「邀請函」,原本免費的入場憑證在黑市上被炒至天價。吸血鬼之間純粹力量、速度與戰鬥技藝的碰撞,本就令人血脈僨張,是絕佳的多巴胺催化劑,更何況涉及王儲與古老貴族旁支的榮譽之爭。迦瑪將決鬥時間定在上午十點——這恰好對應吸血鬼盆地晚間六點,民眾結束一日勞作、用餐休息的黃金時段。她要讓這場對決,通過魔法水晶實時投射在盆地各主要廣場的巨型熒幕上。

  她在決鬥場視野最佳的中央位置,預留了一個特殊包廂,足以容納格萊恩寬闊的肩背,以及必然會慵懶倚靠在他身上的塞勒涅。女王不會以真容示人,這非關畏懼,而是至高的威嚴不容平視。包廂前方是施加了魔法的單向水晶鏡壁,內可觀外,外不可窺內。

  同樣在受邀之列的,還有克里特大公。迦瑪特意加蓋了公主的專屬火漆印信函,其中不乏一絲敦促的意味。大公的回信簡短至極,僅有二字:【同意】。此外,觀禮席上還包括霧芯方舟的校長與兩位副院長,以及三位分別來自吸血鬼、人類、獸人種族的頂尖裁判。他們將依據最嚴苛的古法裁定勝負,杜絕任何犯規行為。

  決鬥規則以古老的吸血鬼「奪權戰」為藍本,經雙方及裁判共同確認:

  一、禁止對大腦與脊髓造成不可逆的實質性損傷。吸血鬼雖擁有強大自愈力,但骨髓重創可能導致永久性的衰退或畸形。

  二、勝負以「吸血絨」判定——兩片一平方米見方的暗紅色魔法絨布,將自動吸附戰鬥者濺落的每一滴血液。先被自身鮮血浸透的一方即為敗者。

  三、禁止以吸血鬼本體形態以外的姿態作戰(迦瑪不得化狼)。但允許使用自身魔力進行攻擊、防禦或輔助。

  四、嚴禁使用任何護具、武器、魔法興奮劑。雙方必須赤足,必要時(若雙方皆為男性)需袒露上身。

  規則除了禁止致死,幾乎完全復刻了內部權力更迭時的血腥儀式。這正是迦瑪想要的——一次絕佳的、貼近真實的實戰演練。她請了四天假:前兩日用於布置場地與造勢,並私下研究戰術;第三日對決;第四日則需與父母復盤得失,此為必要程序。

  此番謀劃,她意有三重:

  首先,震懾王庭中那些趁她離家、在塞勒涅耳邊鼓譟的「蠕蟲」。麥里子爵的情報顯示,確有人趁格萊恩外出巡邊之際,向女王進獻精心挑選的吸血鬼「男寵」,試圖促使女王誕下純血子嗣,以取代她這隻「雜毛小狗」。那些進獻者最終皆神秘失蹤,無人深究,但迦瑪心知,那並非格萊恩的風格。

  其次,向塞勒涅證明自己的「價值」。一位已初步具備影響力、財力與(勉強被認可的)血統的儲君,若連一個年輕的貴族都無法正面擊敗,那么女王或許真的會考慮「備選方案」。塞勒涅不會殺她,但若剝奪繼承資格,徹底斷絕她的道路,那將比死亡更令迦瑪難以承受。

  最後,便是給阿倫·洛爾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此人在學院與盆地外的年輕貴族圈中頗有影響力,被視為政壇新星。若能正面擊潰他,無異於當眾剝奪他賴以驕傲的一切。這不僅關乎盆地內的權柄,也關乎更廣闊領土上吸血鬼勢力的認可——畢竟,誰會真心向一位無能的君主繳納血稅、奉獻忠誠?

  此刻,迦瑪正與巴斯蒂安、莉拉泡在學院一間租用的訓練室內。莉拉模擬著大範圍、高衝擊的水系攻擊,巴斯蒂安則在旁冷靜指導,並隨時準備處理可能的訓練傷。迦瑪必須習慣閃避這種狂暴的戰鬥風格——這正是阿倫·洛爾的特點,兇狠、直接、以力破巧,用身體硬抗只會落得骨斷筋折。

  「記住,攻擊關節、腕骨、肋骨下的柔軟部位,以及太陽穴。必要時,鼻樑是脆弱的目標。」巴斯蒂安的聲音平穩如手術刀,「迦瑪,你的力量優勢在他面前不明顯,吸血鬼的體能同樣恐怖。而且,他們受傷後往往更加興奮狂躁。」

  「別擔心,巴斯蒂安。」迦瑪又一次驚險地側身避開莉拉裹挾著水流的拳頭,嘗試反擊,卻被莉拉靈活擺動的虛幻魚尾狠狠掃中側腹,踉蹌幾步才穩住身形。她強忍著沒有化狼,努力調整呼吸與平衡。「我也是吸血鬼……我覺得,也有點『興奮』起來了。」


  「數據分析顯示,他的攻擊模式存在規律,且極度迴避自身特定部位受傷。」巴斯蒂安調出一份光影筆記,上面記錄著阿倫以往(有限)的公開戰鬥影像分析,「他可能對疼痛異常敏感,或者……身體存在某種隱疾。這是可以利用的心理或生理弱點。」

  「是嗎?」迦瑪被莉拉伸手拉起,抹去額角汗珠,再次擺開架勢。莉拉操控的水流如長鞭延伸出逾一米的攻擊半徑,模擬著阿倫可能的臂展與突進距離。迦瑪一邊格擋閃避,一邊在腦中飛速推演:如何切入?如何製造破綻?如何在規則內,最大化地給予對方「教訓」?

  訓練室的門被無聲推開。三人動作一頓。莉拉與巴斯蒂安立刻向門口躬身行禮。塞勒涅·永夜女王悄然立於門邊,一襲簡單的深色旅行斗篷也掩不住那迫人的存在感。她手中提著一個精美的多層漆盒,仿佛只是一位來探望孩子並招待其朋友的尋常母親。「媽媽!」「迦瑪,你做得不錯。」

  塞勒涅走進來,將漆盒放在一旁的矮几上,打開蓋子,裡面是王庭御廚特製的精緻血糕與茶點。她的讚許向來吝嗇,這短短一句已是極高的褒獎。她想必早已看穿迦瑪此番大張旗鼓背後的所有盤算。「你打算以什麼身份應戰?」塞勒涅拿起一塊暗紅色糕點,優雅地小口品嘗,目光卻落在女兒汗濕的臉上。

  「當然是永夜王庭的公主,您的女兒,迦瑪·永夜。」迦瑪挺直脊背。「如果贏了,想要什麼獎賞?」「不,媽媽。」迦瑪搖頭,眼神清澈而堅定,「這是我自己的戰鬥。勝負的獎罰,也應由我自己承擔與享受。」塞勒涅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個極小的弧度。她放下糕點,輕輕拍了拍手,聲音在空曠的訓練室內清晰迴蕩:

  「那麼,就讓我們所有人——」她的目光掃過迦瑪、莉拉與巴斯蒂安「為迦瑪公主,喝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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