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雷斯帶著維安走到院子裡，指了指牆角。
「去把那隻木桶拖到門口。」
維安順著看去，那裡有一隻半人高的大木桶，看上去有些歲月了。
他將之拉到門口時，加雷斯也提著水桶出來，倒入木桶中。
裝到一半高時，加雷斯說：「行了，脫了衣服進去吧。」
聞言，維安詫異地看了一眼木桶中的水。
在這隻有個位數溫度的天氣中，這桶水沒有飄出半點蒸汽……
這是一桶冷水。
他轉過頭，想和老騎士再確認一下，於是看見後者似笑非笑的表情。
哼哼，即使是這樣的天才，也有害怕的東西呢！
加雷斯心滿意足，道：「忍一下，很快就不冷了。」
「當年我也是這麼來的！」他還以為沒機會說這句話了。
見加雷斯是來真的，維安咬咬牙，硬著頭皮把衣服脫下。
海風貼心地適時吹來，凍得維安一陣呲牙咧嘴。
全身浸入冷水後，時間也連帶著被冰封了。
「堅持住！」
加雷斯將維安的魂魄喊回來，隨即終於撥開手中玻璃杯的木塞。
暴露在日光下，裡面的液體質地略顯粘稠，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苦味。
這是某種魔獸和一些草藥混合煉成的藥膏，在鍛體時使用它進行藥浴，可以提高效率。
初次鍛體時使用，對以後的修煉大有脾益。
這東西是他退伍時，佩恩子爵賞賜與他，讓他以後培養子嗣。
只是現在……
加雷斯看著泡在冷水中咬牙堅持的維安，很是欣慰。
「卡爾，以後見面了，你可得好好感謝我……」
他低聲呢喃著，將淡金色的藥液倒入桶中。
「接下來，無論受到什麼影響，你都要儘可能保持住呼吸的節奏。」
「等藥力鑽進你的身體裡，撕扯你的血肉，讓你產生灼燒般的感覺，那會就暖和多了。」
維安心說那真是太好了。
下一秒，如加雷斯描述的，一陣燒灼之感從胸口傳來，並迅速擴散到全身。
那種被針扎的痛感隨之而來，自表皮層層向內滲入。
維安想過會很疼，但沒想到會這麼疼。
劇烈的刺激之下，維安皺起了眉頭，表情不受控地扭曲。
加雷斯見狀，暗道不妙。
維安身體吸收藥力的速度，快得有些過頭了。
這才過去幾秒，原本冰冷的水面就已經升騰起縷縷白霧，那是藥力被分解後產生的熱能。
吸收藥力越快，完成初次鍛體的速度也就會越快。
這將會給維安的身體留下近似於本能的記憶，使得他在以後鍛體時，即使沒有藥膏的輔助，也能獲得更快的速度。
但是。
藥力過快地進入體內，也會帶來更大的痛苦。
一旦維安在這個過程中被疼痛擾亂了呼吸的節奏，就容易導致初次鍛體失敗。
他可沒有第二份藥膏。
加雷斯緊盯著維安因痛苦扭曲的表情，猶豫不決。
穩妥起見的話，他現在應該往木桶里注水，稀釋藥力。
但如果維安能堅持住，他這樣做不就等於是毀人前程嗎？
「該死的，卡爾，你在下面就不能做點什麼，保佑你的兒子嗎？」
加雷斯急得在原地轉了半天，看著快要被白霧覆蓋的維安，終於下定決心。
穩妥一點，也比徹底失敗要好！
他跑回屋裡，哼哧哼哧地拎了兩大桶水出來，作勢要倒入木桶。
「deng yi xia……」
加雷斯倒水的手一僵，驚駭地看向水霧中的維安。
他聽見了，儘管無比微弱，但維安的的確確在說話！
在遭受這般痛苦的情況下，能維持住呼吸節奏已經很不容易。
而維安竟然還能存有理智，和他說話！
「這……你真的沒事嗎，維安？」他小心翼翼地確認道。
「wo mei shi……」
說什麼呢？
加雷斯皺了皺眉，又嘗試地詢問幾次，但始終沒聽懂維安的答覆。
果然還是太痛苦了，雖然有保持著足以交流的理智，但說不出正常的話語了嗎？
不過，儘管聽不懂，加雷斯還是能感覺到，維安的回答應當是「不要」、「沒事」。
那還說啥了。
年輕人想沖一把，他肯定得支持！
加雷斯將水桶放下，靜下心來，仔細觀察起維安的狀態。
此時他看清，雖然維安看上去非常痛苦，但呼吸的節奏卻是越來越穩定了。
不久後，加雷斯漸漸聽見了維安呼吸的聲音。
這說明藥力已經完全釋放了，分解時造成的噪音盡數消失。
水面也平靜下來，甚至還在隨著維安的呼吸，蕩漾出一圈圈的漣漪。
漂浮在水面的淡金光澤，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透明。
加雷斯沉默地看著這一切發生。
太快了。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計時。
他猶記得初次鍛體的時候，他老師有告訴他，公國的一位守護大騎士的初次鍛體用時。
二十分鐘？還是半個小時？
他不太記得了。
但維安，有超過十分鐘嗎？
他還真不確定。
桶內的水溫由灼熱漸至溫涼，藥香徹底散盡，水質也開始變得格外渾濁。
劇烈的疼痛感淡去，維安的神智也慢慢恢復了過來。
半透明光幕在眼前浮現：
【完成一次超凡鍛體】
【「巨岩呼吸法」熟練度+25】
【體質屬性達到1.5（2.1）√】
【完成一次鍛體（1/1）√】
【轉職條件已達成】
【可轉職職業：騎士侍從（隕靈大陸）】
【是否確認轉職？】
維安心中默念確認。
【轉職成功！】
【已獲得職業：騎士侍從（隕靈大陸）】
【屬性變化：體質+1.0，精神+0.2】
【解鎖職業技能：岩骨（開啟後，降低受到的物理傷害，提升體力恢復速度）】
【解鎖可進階職業：正式騎士（隕靈大陸）】
【進階條件：
1.體質屬性達到5.0
2.「巨岩呼吸法」熟練度達到Lv3】
維安慢慢睜開眼。
面前是加雷斯焦急的神色。
看見維安睜開眼睛，他頓時鬆了一口氣。
「我成功了。」
「我知道。」加雷斯目光很是複雜，「你先出來吧。」
維安站起身，跨出木桶。
水珠順著他線條分明的肌肉滑落。
那原本略顯蒼白的膚色，此刻呈現出一種飽經淬鍊後的古銅色。
身材雖然不見壯碩，但整體的氣質，卻與之前已然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