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沙。
一直來回踱步的船長最先注意到了樹林裡傳出的動靜。
他立刻停下腳步,睜大眼睛往林子裡張望,隨即露出驚喜的神色:
「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聞言,坐在篝火旁的四名朝聖者齊刷刷地轉過頭來。
視野中,維安率先鑽出樹林,接著四名水手也跟著走了出來。
見維安等人平安歸來,甚至連半點受傷的樣子都沒有,四名朝聖者表情各異。
艾蓮娜眯著眼睛,手緊緊攥住外套上的皮毛。
那位審判庭執事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什麼都與她無關。
「懷爾德騎士!」阿諾德最先沉不住氣,「你們遇見怪物了嗎?那個洞窟裡面有什麼?」
維安和激動迎上來的船長擊了個掌,答道:「怪物都被我們清除了。」
「至於洞窟裡面,除了一座海神祭壇,什麼都沒有。」
「海神祭壇?!」
此言一出,四名朝聖者的臉色都變了。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座他們以為普普通通的小島,竟然有一座海神祭壇!
四人驚駭萬分地看著維安,就連那位高冷執事,此刻表情也前所未有的失態。
「村長先生!」
依舊是阿諾德最先反應過來。
他那不中用的腿腳突然利索起來,三步並兩步就衝到了錯愕的老村長身邊,急切地握住了對方的手。
「快!那個洞窟在哪裡?快帶我們去!」
其餘三人也反應過來,匆忙站起身,也圍到了老村長身邊。
老村長哪遭得住這種事情,很快就答應帶他們去。
就這樣,他們全然沒有詢問維安更多的細節,便急不可耐地催促老村長上路。
維安靜靜地目送他們離去。
船長試探地問道:「大人,這……」
「讓他們去吧。」維安擺了擺手,「這些人不親眼看見,是不會死心的。我也不想那麼快就把船上的氣氛搞得這麼僵。」
他轉向那四名跟著自己的水手:「你們跟過去吧,以防萬一。」
「是,大人!」四名水手早已對維安崇拜不已,立即領命而去。
船長看著自己的手下離去,撓了撓頭。
一座隱藏在洞窟深處的海神祭壇,他其實也很想看看。
「大人,要不我也……」
「我有事要拜託你。」維安毫不客氣地打斷,「去拿紙筆來。」
船長雖然很遺憾,但還是乖乖地去拿東西了。
紙筆到手,維安快速在上面書寫起來,然後交給了船長。
「除了必須留守在船上的人,其他人都叫到島上來。在天黑之前,儘可能多地採集這些東西。」
船長低頭一看。
沙子、木頭、鐵、銅……
「您要這些東西做什麼?」船長很疑惑。
「這你就別管了,按我說的做便是。」
維安想了想,又補充道:「此外,再派人去檢查一下船隻的損耗情況,並提前準備修船的材料。」
「大人,根據大神殿的經驗,我們的船是不會出現損耗的……」
「我說了,你不要管,照著做。還要我再強調一次嗎?」
「不用不用!我這就去辦!」
船長不敢再多問,坐上小艇就全力往船上划去。
村民們維安也沒放過,將那些材料又寫了一份,張貼在村裡的告示牌上。
他表示,如果想多吃上幾頓午餐的那些美味,就拿上面的這些東西來換。
一時之間,島上的所有人都忙活了起來。
見沒再有人注意自己,維安繞開人群,沿著海邊的礁石群獨行,一直走到無人的地方。
確認四下無人後,維安脫下身上的甲冑和衣物,露出肌肉線條明顯的身軀。
隨著他的呼吸,那些魚鱗般的淡藍色紋路在他的皮膚上若隱若現。
噗通!
維安跳入海中。
入水的剎那,維安覺得周圍的海水像是活過來一樣,柔和地將他抱住。
海水沒有印象中的冰涼刺骨,而是一個讓他最為舒適的溫度。
維安睜開眼,昏暗的海底此時在他眼中和陸地上一樣明亮。
前世未曾見過的海底世界,如畫般在他眼前展開。
珊瑚像他吐著泡泡,來往魚群親昵地貼近他,所有的美好伸手就能觸摸到。
維安玩得開心,目光不經意間投向遠方的水域。
心念一動,雙腿輕輕一擺,他整個人便如利箭般疾射出十餘米遠。
這就是【水元素親和】的被動效果,300%的水中移動加成!
維安感覺整個過程的流暢程度,和在地上奔跑沒什麼區別了。
甚至從體感而言,水中衝刺的反饋感要更好。
玩得差不多了,維安也沒忘記正事。
他開始調整呼吸節奏,嘗試進行鍛體。
周圍的水流像是察覺到維安的動作,自發調整了流向。
原本圍繞在維安身邊的魚群,很快都離開了。
水中變得靜悄悄的。
生命的潮汐一波波地湧上維安的身體,他被水流緊緊地包裹著,一切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模樣。
【完成一次鍛體】
【「巨岩呼吸法」熟練度+6.25】
……
嘩啦!
維安破水而出,濕漉漉地上了岸。
天已經完全黑了,依舊是陰天。
維安調動氣血,將身上的水蒸發乾淨,穿好衣服。
回到沙灘上,篝火重新被點燃了。
搖晃的火光照亮了一塊又一塊的黑影,那是船員和村民們按照維安的要求,一下午採集來的材料。
人們圍坐在篝火周圍,開心地暢聊著,痛飲啤酒。
下午的「合作」,讓船員和村民們的關係增進不少。
而某個角落裡,四道身影靜坐著,什麼聲音也沒發出,像是脫離在熱鬧之外。
四名朝聖者此時形象都很糟糕:
他們的衣服上沾滿了灰,臉色難看,氣息萎靡。
令維安意外的是。
即使是最注重形象的艾蓮娜,也沒有回船上休整,而是和其他人一樣,頹喪地坐在那裡。
他叫來一名跟隨四人的水手:「這些傢伙是怎麼了?」
「我不知道,大人。」
「說說你看到的。進去洞窟後,他們做了什麼?」
「他們一進去,就直奔那座祭壇。」水手說,「您知道,祭壇上什麼也沒有,但他們還是在專注地尋找著什麼。」
聞言,維安微微挑了挑眉。
聽起來,這四人似乎知道那座海神祭壇里應該有什麼東西?
「還有什麼你覺得特別的地方嗎?」
水手想了想,道:「他們還每人都做了一次祈禱。」
「他們像是商量過,時間是錯開的,沒有出現兩個人都在祈禱的情況。」
「不過,他們顯然沒有獲得海神的回應。出來後,他們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水手沒有更多發現了。
維安讓他離去,摩挲著下巴思索起來。
果然,這四人遠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大神殿讓他們乘坐同一艘船,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