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船隻緩緩駛離海灣，繼續它的朝聖之旅。
維安其實想在島上多待幾天，收集更多的物資。
但那四名朝聖者無論說什麼，都堅持要立即離開，前往下一個島。
商議此事時，四人情緒都很激動，大有一言不合就要獨自踏上旅程的意思。
維安不想讓船長和水手們難辦，最終妥協了。
視野中，島民聚集在逐漸縮小的沙灘上，同他們揮手告別。
清新的樹林氣息遠去，咸腥的海風有一次接管了世界。
維安搖搖頭，回到自己的房間中，忙起自己的事來。
接下來的日子裡，他和之前一樣，抓緊一切時間修習呼吸法和技能。
夜深人靜時，他用繩子將自己和船綁住，跳入海中進行鍛體。
與此同時，他們的好運氣似乎也隨著那座島嶼遠去了。
幾十天過去，他們沒有遇見任何一座島嶼。
極目望去，只有波濤起伏的海水，連一隻海鳥都不曾見過。
晚宴不知何時取消了。
朝聖者們像是五座孤島，彼此間斷了聯繫，沉默地鎖死在自己的房間裡。
就連曾經和艾蓮娜貼在一起的瓦倫丁，似乎也被前者拉黑了。
船長和水手們不知道這是怎麼了。
但不用伺候人，對他們來說再好不過。
日子一天天毫無實感地過去。
海浪輕拍船體，兩個多月的時間過去了。
清晨，維安剛剛結束呼吸法的修習，睜開眼睛。
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開：
【局勢：海神朝聖】
【階段Ⅰ：微瀾之下（100/100）】
【已開啟下一階段】
【階段Ⅱ：永眠之淵（0/100）】
【深海的迴響正在加劇，霧氣瀰漫，一切開始變得撲朔迷離】
【「那是什麼？」】
【被選中的人們站在高處，霧氣和水面上有他們的倒影】
【他們在尋找】
【他們找到了】
【「那是我們的命運。」】
維安看著光幕上的文字，嘴角微微抽搐。
在說什麼？
階段Ⅰ的時候局勢面板什麼信息都沒給，他以為這是因為剛剛開始。
結果現在階段Ⅱ給了，但他看不懂。
嘶……
維安靜下心來，又認真地把文字讀了一遍。
這一次他雖然還是看得雲裡霧裡，但起碼注意到了一個信息：
被選中的人們。
這個詞出現在這裡，很好想到指的是他們這群被天空之神選中的朝聖者。
按照文本的描述，他們在海上升起的濃霧中看到了什麼，並且意識到那就是他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換句話說，他們知道這片海底下有什麼。
維安立刻想起來，那四名朝聖者在水手的描述中，正是在海神祭壇里尋找著什麼東西。
但不知怎麼的，他們似乎都沒有找到。
「難道是神賜？」
維安先一步拿走了考驗的獎勵，所以四人一無所獲。
這個猜測很說得通，但維安總感覺情況沒有那麼簡單。
畢竟如果連這四人都知道「海神島」是個騙局，隨便找個島嶼就能獲得神賜的話，大神殿沒道理會不知道。
「該死的。」
維安氣惱地抓著頭髮。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解開了大半的謎團，結果新的問題又湧上來了。
維安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意識到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追溯到一個老問題上：
為什麼大神殿要讓他和這四人同乘一艘船？
明明其他船隻都塞了二十人以上的朝聖者。
他們五人有什麼共同的特別之處嗎？
年齡、性格、身份……幾乎沒有相同的地方。
忽然，維安的表情僵住了。
他想起自己是怎麼被大神殿抓上這艘賊船的：
在聖殿騎士的步步緊逼下，情急之中他通過神眷系統獲得了海神的神賜。
再醒來時，那些原本粗暴的聖殿騎士，突然就對他十分客氣。
托爾提出極其豐厚的朝聖報酬，還答應了維安索求的所有物資。
乃至正式開始朝聖時，這艘船的船長和水手們相比另外四名朝聖者要更加尊敬自己……
「合著，是把我當成海神眷者之類的人物了？」維安有些哭笑不得。
而那四名朝聖者，知道海神祭壇的內情，估計也是在朝聖之前，就和海神有不小的聯繫。
雖然他們四人將此視為秘密藏得很深。
但大神殿應當早已從天空之神的神諭中獲知了這一切，於是讓四人同乘一艘船出發，並提供特別的服務待遇。
至於維安，登上這艘船完全是一場誤會。
「看來，得想個辦法讓那四人把他們知道的東西說出來才行。」
他不能什麼都不知道，稀里糊塗地跟著這四個可能隨時會爆炸的傢伙繼續行程。
咚咚咚！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維安的思緒。
「大人，您醒了嗎？海上有情況！」
維安微挑眉頭，將門打開。
門外站著一個絡腮鬍大漢，渾身濕漉漉的，水滴從他額頭直往下淌。
「大人！」水手抹了一把臉，神色驚恐，「船長讓您立刻去艦橋！有很緊急的情況！」
「走！」
維安緊跟著他到達艦橋，船長正在指揮著水手們把帆降下來。
透過舷窗可以看到，船頭指向的前方，瀰漫著一團乳白色的濃霧。
它向下緊貼著海面，往上通向了天穹，看不到盡頭。
維安看著這堵頂天立地的巨牆，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什麼叫作世界的邊緣。
「霧氣瀰漫，一切開始變得撲朔迷離……」
維安喃喃著局勢面板的那段文本。
「大人，您來了。」船長注意到維安，驚喜地沖了過來。
「這是什麼情況？」
「一個小時前，我們就發現它了。」船長說，「起初，我們都以為只是普通的海霧。」
「直到剛才，我們才意識到情況不對勁……」
霧氣沒有擴散，一直停留在原地。
就像是在等待他們。
「而且，您給我們的那隻羅盤，方向指的就是霧裡面。」
維安瞥了一眼羅盤。
海螺指針一動不動，堅定地指著前方。
「大人，這霧很詭異，我們還要繼續跟著羅盤走嗎？」船長緊張地看著維安。
維安正想說些什麼，一陣凌亂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轉頭一看，是那四名朝聖者。
他們喘著氣，目光越過所有人，緊盯著船頭前方的濃霧。
「找到了，找到了！」瓦倫丁興奮地喊道，「就是這個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