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時段,佐茲走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感到口渴的他,幸運地找到了一處無人看守的水井,這口水井很淺,只需要用旁邊放著的盛水的容器,就能將水盛起。
看著容器里清澈明亮的水,佐茲喝下後,頓時覺得這水甘甜可口,堪比甘露。
這是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喝到的乾淨的水,為此他還連盛了好幾次。
最後一次盛水時,他突然發現,水井的底部,鑲嵌了一塊淡藍色的魔法石,魔法石散發出微弱的淡藍色光芒,而那顆魔法石的旁邊,還躺著數不清的銀幣。
這些銀幣,大概率是居住在城裡的居民,又或者是路過的路人,隨手拋進去的。
猶豫了一會後,佐茲決心伸手去撈,他舉著盛水的容器,費勁力氣,卻只是勉強撈上來幾枚,其他的則是靜靜躺在井底。
但不管怎麼說,這也算是有了幾枚小錢。
而在他撈錢這會,街上行人開始多了起來,有幾名婦人朝著水井的方向走來,佐茲見狀,顧不上其它的銀幣,趕緊逃離現場,免得被人當街逮住。
跑出去好遠一段距離後,他這才找了處巷口,停了下來。
佐茲看著外面絡繹不絕的行人,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緊握的五枚銀幣,銀幣即使是在昏暗的巷道,也在閃亮著銀白光芒。
雖然這是他從水井撿來的,相當於是偷竊了,但他還是決定,到附近的店鋪買點軟口的食物,畢竟先前從廢墟里撿來的那幾塊麵包,放到現在,實在是硬得難以咬動。
走在街頭上,佐茲看中了一家店鋪,走了進去,店門口響起鈴鐺聲,老闆從前台櫃那裡探出頭,審視了佐茲兩眼後,鄙夷地說道。
「自己看著挑,挑好了告訴我,別伸手去碰。真是的,拿來的窮小子。」
儘管老闆故意抬高了最後一句話的音量,但佐茲依舊不以為然,他四處挑選著。
店裡放置了許多的木櫃,上面擺放著一層層的木製籃子,這些食物籃里的是各種各樣的麵包。
佐茲拿起一旁的食物夾,隨便挑了幾個,拿到了前台,老闆則是毫不客氣地說。
「五枚銀幣。」
老闆似乎看見了他手上握著的幾枚銀幣,故意抬高了價格。佐茲咬咬牙,付了錢,拿起打包好的食物離開了。
離開前,他清楚地聽到,身後老闆的恥笑聲。
「貧民區的東西,指不定是從那裡偷來的,我讓你吃。」
在那道嘲笑聲中,佐茲只是抱緊裝著食物的包裹,快步離開。之後他又找了個巷口逗留,畢竟沒有去處的他,就只能待在這些無人在意的角落。
佐茲看著手上的麵包,心裡覺得很不是滋味。
羞愧?還是難堪?又或者是窘迫?
此時他的心裡五味雜陳地,但肚子響起後,那些雜念都被他拋諸腦後。
不管怎麼樣,填報肚子再說。
「這味道,也就那樣。」
這些麵包除了製作精美,賣相不錯之外,味道嘛,就單純是多抹了點甜果醬。
『如果拿錢去飯館,會不會從裡面被人趕出來呢?』
佐茲一邊吃著麵包,一邊想著如何到飯館吃上真正的飯菜,要是他穿這一身破爛去到飯館,怕不是會被直接扔出來。
他正想著,一旁的巷道卻傳來一陣動靜,他轉頭看去,看見一幫年齡約莫十二十三的孩子,正翻越著那堆雜物,來到了佐茲這邊的巷子,他們看了佐茲一會,走了過來。
『是路過嗎,還是肚子餓了,也想要點食物。』
他們來到了佐茲面前停了下來,為首的那個,目光緊緊盯著佐茲手裡的食物。
雖然佐茲的食物不多,但當他看著面前這幫衣著破舊的小孩,還是決定從包裹里分出一半的食物,遞給了他們。
為首的那個小孩看了眼佐茲遞來的食物後,看向身旁的同伴,互相遞了個眼神後,領頭的那個,抬起拳頭,一拳打在了佐茲臉上,趁著他倒地之時,拿起了地上的兩個包裹,搶走了他所有的食物,就連先前遞給他們,被打後掉落在地上的,也一併帶走了。
很快,身手熟練的他們,再次翻越那堆雜物,消失在了他們來時的方向。
回過神來的佐茲,看著空無一人的巷道,愣在原地。
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善良是如此廉價。
佐茲還沒想好之後該怎麼辦時,他左側的身體就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魔力侵蝕開始發作,而先前在地牢承受過兩次侵蝕轉移的他,身體從最開始的黑斑,到現在的黑色裂紋,這些傷痕難以癒合,並且隨著本人的活動,甚至還會出現往外滲血的情況。
對此佐茲也感到無可奈何,他只能在原地躺下,儘可能讓身體放鬆,以此來延緩疼痛,但收效甚微。
而在疼痛反覆的折磨下,他的意識逐漸模糊,很快,疲憊的他再次陷入了昏迷。
……
睡夢裡,他的意識似乎回到了那個莊園,回到了那個地牢。
陰暗,潮濕,飢餓等再次圍了上來。
時間不斷地流逝,地牢里的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牆壁上刻下劃痕。
直到某一天,他們又抓來了一個傢伙,這個可憐蟲,也被關在了這裡,
可當他看清楚那人時,他晃神了。
那個人是,我?
那我又是,誰?
……
突然,一盆冷水澆到了佐茲身上,他被冷醒後,發現是樓上的一個老婦人,此時正探出頭,對著他破口大罵,那人的手旁還有一個木盆。
眼看著對方還要倒水,佐茲只好落荒而逃。
佐茲漫無目的地走在寥寥數人的街道上,感受到周圍傳來的目光後,他開始覺得焦躁不安,這裡的人們似乎對他這類人十分的不友好。
再次感覺到口渴的他,想到了之前的那口井,於是他又回到了那裡,想著解決一下口渴的同時,順便解決一下晚飯的問題。
而來到那口井後,佐茲剛將水從井底打上來,正喝著,突然被城裡巡邏的兩個士兵發現,士兵朝他沖了過來,大聲喝止道。
「喂!貧民區的傢伙,好大的膽子,居然還敢跑到這來!」
還沒等佐茲喝完,他的背部就挨了一腳,他被踹倒了,另一名士兵舉起手裡的銀質長槍,將槍底偏鈍的那一頭,狠狠砸在佐茲身上。
直到佐茲被打的奄奄一息後,他們這才停手,拖著他的衣領,一路走過人來人往的街道,被血模糊了雙眼的佐茲,依稀聽見路上行人的議論聲。
「又是貧民區跑出來的,教訓得好啊,那些傢伙就是得多教訓。」
「呸,貧民區那邊的野犬,又跑出來了。」
「看那傢伙,肯定又是跑來我們這偷東西的,怎麼沒給這傢伙給打死。」
……
議論聲逐漸遠去,士兵將佐茲拖到了貴族區以外的貧民區地界上,將他扔進了一處堆滿廢棄物品的角落,然後就離開了。
至於為何要將他帶到這裡,可能是那些士兵,不願讓武器過多染上野犬的血吧。
過了許久,佐茲才從垃圾堆里掙扎出來,他艱難的翻過身來,氣喘吁吁地趴在地上,就連嘴角的血漬都凝固了。
昏黃的光照在他的身上,他感受著來自世界的惡意,冰冷且殘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