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滿身傷痕的佐茲,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在無人的貧民窟的土路上。
原本心力憔悴,走投無路的他,本應放棄生命,可當飢餓襲來,他還是選擇從地上爬起來。
即使看不到未來,依舊掙扎地活下去。
好在他除了略微骨折的右手臂,其他地方受到的都是些皮外傷。
夜間的風十分清涼,稍微撫慰了傷痕導致的疼痛。
而當佐茲路過一間簡陋房屋時,目光偶然瞥見,低矮圍牆圍成的院子裡,正掛著一塊塊的東西,看上去是晾曬的食物。
他咽了下口水,偷偷來到矮牆邊緣,催動發疼的身子,悄悄地翻了進去。
走近後發現,這些是肉!真正的肉!
佐茲用左手扯下一塊,拿下來就往嘴裡送,可當他艱難咬下一口,在嘴裡咀嚼時才發現。
這雖然是肉,但出奇的咸,還乾的離譜,跟塊柴一樣。
可即使這樣,他還是勉強嚼爛,咽了下去,之後他又扯下兩塊,想著帶走。
就在佐茲翻牆,想著原路返回時,突然遠處傳來一聲呵斥。
「什麼人?在這裡幹什麼!」
遠處的土路上閃爍著兩簇光球,光球越來越近,那是夜裡巡視的士兵,此刻正朝自己迎面趕來。
也就是在這時,還在牆上的佐茲,腳下突然踩空,這面低矮的圍牆突然就塌了,佐茲順勢摔倒在地。
可他來不及多想,趕忙從地上爬起來,拼命地鑽進擁擠的小道,逃離了現場,甚至沒留意到,自己遺漏了一塊肉。
兩名士兵沒有理會屋內的動靜,他們一心只想抓住那名逃走的嫌犯,或許對方是偷偷進的城,又或許對方犯了什麼事,藏匿在了貧民區這裡。剛好被負責巡視這片地區的他倆撞見,送上門的業績,說什麼也不能放跑了。
但他們顯然小看了貧民區里道路的複雜程度,沒過多久,他們就跟丟了目標,反而還在錯綜複雜的小路里迷路了。
而在剛才的那件簡陋房屋的門口,亮起一盞燈,一個婦人提燈走了出來,她走到院裡,發現倒塌的圍牆,以及晾曬的醃肉少了幾塊。
「伊麗絲阿姨,發生什麼事了嗎?」
婦人身後還跟著一群小孩,年僅十歲的萊特不放心,跟著出來了,而萊特身後是三個年齡偏小的弟弟妹妹,他們的眼中滿是不安。
「沒什麼,只是牆倒了而已,畢竟時間長了,很多東西都會這樣。」伊麗絲回過身來安慰道。「阿萊,你先帶弟弟妹妹們去睡覺,我簡單補修一下再回去。」
半夜,阿萊將弟弟妹妹們哄睡著後,來到了院裡幫忙。
院裡,伊麗絲正在那堆倒塌的磚塊之間,拾取那些還算完好的,一塊塊地搭起來,算是勉強修補一下。
萊特來到伊麗絲身旁,卻發現一旁的地上,放了塊沾滿灰塵的醃肉。
眼看磚塊不夠,萊特就轉身去到院裡的角落,那裡堆了些平日裡拾來的石磚,他來來回回跑了幾趟。
牆補的差不多了,伊麗絲說道。
「辛苦你了,阿萊。」
「沒什麼,伊麗絲阿姨,剛剛是有人偷東西嗎?」
「可能是吧,對方可能是個孩子,應該是餓壞了,不然也不會跑來偷這些,沒準還受了傷。」
這些醃肉,是貧民窟這邊獵人們外出狩獵魔物,免費分發給各家各戶的,雖然不是什麼貴重東西,不應該有人偷這些才是。
萊特想了想,說道。
「伊麗絲阿姨,要不要留下點藥,萬一那人還會回來呢?」
伊麗絲考慮了一下。
「好孩子,去吧,記得別打擾到阿諾他們。」
萊特回到屋內,取了些藥草製成的藥劑,看了眼熟睡的弟弟妹妹們後,就去往了院子。
萊特離開之後,阿諾悄悄睜開眼,看了下周圍,確認沒被發現後,鬆了口氣。
「呼,差點被發現了,還好我機靈。」
阿諾故意輕鬆道,要是剛才被萊特發現他們沒在睡覺,而是在偷聽,免不了一頓數落。
「阿諾姐,可我怎麼覺得,大哥好像知道我們沒睡著一樣。」九歲的阿克怯怯地說道。
「那肯定是阿泰剛才動了。」阿諾搶先說道。
「我不是,我沒有,我睡的可板正了。」眼看要背鍋,阿泰趕忙推卸道。
可畢竟阿泰只有八歲,或許是迫於威壓,他反駁起來那股心虛的語氣壓根藏不住。
「你的意思是,這是我的錯咯?
「我不是這個意思,再說了,不是阿諾姐你提議要偷聽的嗎,這怎麼能怪到我頭上……」
阿泰的聲音越來越小,到後面甚至連自己都聽不見。
「還敢頂嘴!」
阿諾一把揪起阿泰耳朵,阿泰疼的直求饒。
「錯了,錯了,阿諾姐,是我的錯,你大人不記小人過。」
「哼,這次放你一馬。」
「話說,院子裡晾曬的的醃肉,不是很咸很乾嗎,怎麼會有人偷那些呢?」阿克不解道。
「更何況還是魔獸身上的肉,我都不愛吃那玩意。」阿泰補充道。
「餓急了,自然就什麼都吃得下了。」
阿諾語氣冰冷地說道。
阿克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道。
「對不起阿諾姐,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
阿克說著,哭腔就出來了,眼看阿克都要哭了,阿諾趕忙將她抱入懷裡。
「沒事沒事,怪我太嚴肅了,阿克不哭啊,不哭。」
「沒錯,都怪阿諾姐平時對我們太嚴肅了。」
話音未落,阿泰就被阿諾一腳踹飛了出去。
「你們啊,真的是。」
萊特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此刻正杵在門口。
「都怪阿泰把阿克弄哭了。」
「又怪我?」
「好了,這次就這樣,伊麗絲阿姨已經睡下了,你們也早點睡。」
萊特說完,從屋裡拿了張凳子,就往外走去,從地上爬起來的阿泰卻問道。
「那萊特大哥,你不睡嗎?」
萊特停下了腳步,回答道。
「不了,我今晚守一下院子,你們睡就好,放心,有我呢。」
說罷,萊特離開了屋子,他獨自坐在院子裡,夜裡風聲陣陣,陪伴他的,只有那漫天星辰。
『萬一受傷的那人回來了,自己得將治療的藥交到對方手中,要是對方願意,最好能像他們一樣留下來。』
畢竟,無處可歸的感覺,他再熟悉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