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甲領主龐大的身軀轟然癱倒在亂石堆中,再無半點聲息。
渾厚精純的土系魔力盡數被燼火吞噬煉化,流淌在洛燼四肢百骸。體內魔力洪流奔騰不休,瓶頸徹底衝破,穩穩紮根在魔徒境中期。
力量暴漲的感覺清晰無比,渾身筋骨被魔力淬鍊得愈發強悍。此刻的他,僅憑肉身與魔力底蘊,已經足以碾壓落焰城絕大多數底層魔徒。
洛燼彎腰,將岩甲領主殘留的魔核撿起。
二階魔物魔核,遠比零散礦屑凝練珍貴,在城邦之中足以兌換一筆可觀的魔晶資源。再加上一路上搜刮的所有天然礦屑,他手中的積蓄已經足夠覆蓋邊疆預備學堂的全額學費,甚至還有不少富餘。
峽谷狂風呼嘯,吹散滿地塵埃。
洛燼最後掃視一眼整片死寂的碎岩峽谷,再無留戀,轉身朝外走去。
這裡的資源已經被他搜刮乾淨,繼續停留毫無意義。當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進入預備學堂,拿到去往法師域魔法學院的資格。
只有踏入更高的修行之地,他才能真正掙脫凡人域底層的枷鎖,觸碰更廣闊的魔法大道。
一路原路折返,沿途殘存的零散魔物,但凡靠近,盡數被無聲吞噬。
半個時辰後,洛燼走出兇險的碎岩峽谷,重新踏上通往落焰城的官道。
夕陽西下,餘暉灑落大地,將少年孤瘦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一身粗布舊衣,看似普通,可體內沉澱的力量,早已和進城時判若兩人。
傍晚時分,洛燼再次回到落焰城內。
白日喧囂依舊,街道人來人往,修行者、商販、冒險者穿梭不息。無人知曉,剛剛有人在碎岩峽谷單殺二階領主,橫掃整片魔物巢穴。
洛燼循著記憶,徑直走向城中心的廣場。
邊疆預備學堂的招生點依舊設立在高台之上,幾名灰袍教習端坐,神情高傲,眼神漠然地掃視著下方聚攏的底層魔徒。
能夠來報名的,大多是各大村鎮出身、資源貧瘠的低階魔徒。他們耗盡積蓄、拼死獵魔,只為換取一個踏入學堂、觸碰高階魔法的機會。
可在這些官方教習眼中,這些底層學子,不過是用來湊數、賺取學費的螻蟻而已。
「排隊登記!入學十枚低級魔晶,概不賒帳,沒有資源,直接離開!」
一名教習面無表情地出聲,語氣帶著根深蒂固的輕視。
周圍不少年輕魔徒紛紛低頭,面露窘迫。
十枚魔晶,對權貴子弟而言不值一提,卻是底層人賭上性命才能攢下的天價。
就在洛燼緩步上前,準備排隊登記之時,一道囂張的呵斥驟然響起。
「讓開!閒雜人等滾開!」
幾名身著華麗錦袍、佩戴魔法紋章的少年,簇擁著一名白衣青年大步走來。
為首青年眉眼倨傲,一身魔力氣息渾厚沉穩,赫然是魔徒境巔峰的修為。胸口佩戴落焰城貴族專屬的火焰刻印徽章,身份尊貴,氣場逼人。
他是落焰城城主旁系子弟,凱德。
廣場上所有底層魔徒見狀,紛紛下意識退讓,不敢阻攔。
權貴子弟,天生高人一等。
這片大陸的規則,從來都是如此赤裸裸的不公。
凱德掃視四周,目光輕蔑掃過一眾瑟瑟發抖的底層魔徒,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一群低階刻印的廢物,也配擠入預備學堂?就算讓你們進去,一輩子也摸不到魔士門檻,純屬浪費資源。」
他隨口譏諷,身旁跟班立刻附和鬨笑。
「凱德少爺天生高階火刻印,年僅十七便是魔徒巔峰,這才是真正的天才!」
「這些凡人出身的雜碎,再怎麼掙扎,終究是底層螻蟻。」
刺耳的笑聲迴蕩廣場,所有人敢怒不敢言。
沒人敢得罪城主府的貴族子弟。
凱德目光隨意掃過前方,看到衣衫破舊的洛燼還站在原地未曾退讓,眉頭瞬間一皺。
「廢物,我讓你讓開,聽不懂人話?」
他抬手指向洛燼,語氣極盡刻薄:「一身窮酸破爛,也敢來報名學堂?怕是連十枚魔晶的學費都拿不出來,趕緊滾遠點,別在這裡礙眼。」
周圍所有人目光瞬間聚焦在洛燼身上,帶著同情、看熱鬧、幸災樂禍。
誰都知道,得罪凱德,下場絕對悽慘。
洛燼緩緩抬眼,漆黑眸子冰冷無波。
又是這樣。
以出身論高低,以資源定貴賤,權貴仗勢欺人,肆意踐踏底層尊嚴。
從前他無力反抗,只能隱忍受辱。
但現在,他有撕碎規則的力量。
洛燼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學堂公開招生,憑什麼讓我滾?」
一句話,瞬間讓全場死寂。
所有人瞠目結舌,沒人想到,一個底層廢徒,居然敢頂撞貴族天才凱德。
凱德愣了一瞬,隨即勃然大怒,臉上的高傲徹底化作陰冷。
「膽子不小!區區低賤凡人,也敢跟我講道理?」
他往前一步,周身火焰魔力瞬間暴漲,灼熱氣浪炸開,魔徒巔峰的壓迫感轟然籠罩洛燼。
「在落焰城,我凱德的道理,就是規矩!」
「今天我便教教你,底層螻蟻,該怎麼擺正自己的位置!」
濃郁的火焰魔力匯聚掌心,一顆熾熱火球快速凝聚,溫度灼人,直指洛燼面門。
凱德存心要廢掉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底層小子,當眾立威,讓所有人看清,權貴與螻蟻之間,永遠隔著不可逾越的天塹。
周遭眾人紛紛後退,不忍直視。
在他們眼裡,洛燼結局已定,必然重傷殘廢。
可下一秒,站在火焰中心的洛燼,眼底只有一片漠然冰冷。
逆階解析瞬間開啟,對方引以為傲的巔峰火焰魔法,破綻百出、軌跡盡覽。
體內燼火悄然躁動,無形吞噬之力,悄然鋪開。
屬於權貴的優越感、屬於天賦的傲慢、屬於魔法的威勢,
在此刻,盡數虛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