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權貴
岩甲領主龐大的身軀轟然癱倒在亂石堆中,再無半點聲息。
渾厚精純的土系魔力盡數被燼火吞噬煉化,流淌在洛燼四肢百骸。體內魔力洪流奔騰不休,瓶頸徹底衝破,穩穩紮根在魔徒境中期。
力量暴漲的感覺清晰無比,渾身筋骨被魔力淬鍊得愈發強悍。此刻的他,僅憑肉身底蘊與魔力渾厚程度,已經穩壓落焰城所有同齡底層魔徒。
洛燼拾起二階魔核,將峽谷之內所有礦屑盡數收好。半日搏殺,他積攢的資源已經足夠支付預備學堂學費,甚至還有富餘。
碎岩峽谷再無價值,他轉身折返,一路安穩走回落焰城。
夕陽垂落,城邦燈火初亮。
城中心的招生廣場依舊熱鬧,邊疆預備學堂的教習端坐高台,冷漠審視著下方排隊報名的年輕魔徒。十枚低級魔晶的學費,卡死了絕大多數底層修行者的路。
無數人拼盡性命,也湊不齊踏入修行正軌的門檻,這便是這片大陸赤裸裸的階級壟斷。
洛燼穩步走入人群,準備排隊登記入學。
可他剛剛站定,一道蠻橫的呵斥驟然壓了下來。
「滾開!」
數名錦衣少年簇擁著一名白衣青年大步橫穿隊伍,態度囂張跋扈,目中無人。
為首之人正是落焰城城主旁系子弟,凱德。一身高階火刻印氣息沉穩雄厚,十七歲的魔徒境巔峰,在凡人域同齡之中,算是極為亮眼的天才。
仗著貴族身份,他在城內向來橫行無忌,欺壓底層魔徒早已是常態。
廣場之中所有排隊的底層修士,下意識紛紛避讓,無人敢擋其去路。
在這個刻印與出身決定命運的世界,底層之人再怎麼拼命修行,在權貴子弟眼中,依舊是螻蟻。
凱德掃過四散避讓的人群,臉上滿是習以為常的輕蔑。
「一群低階刻印的廢物,擠破頭進學堂又如何?天賦鎖死上限,終生只能做底層雜役。」
他身旁的跟班紛紛附和鬨笑,言語刻薄,極盡嘲諷。
笑聲刺耳,卻無一人敢反駁。
很快,凱德的目光鎖定了唯獨沒有退讓的洛燼。
看著洛燼一身洗得發白的破舊粗布衣,渾身沒有半點貴族修飾,平凡得如同街邊最卑微的凡人,凱德眉頭瞬間死死皺起。
「我讓所有人讓道,你沒聽見?」
凱德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俯視洛燼,語氣冰冷刻薄:「一個連像樣衣物都穿不起的底層廢物,也有資格站在這裡報名學堂?怕是十枚魔晶的學費你一輩子都攢不出來。」
「趕緊滾,別髒了學堂的門檻。」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來,帶著同情、觀望,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誰都清楚,得罪城主府旁系子弟,下場必然悽慘。
洛燼抬眼,漆黑眼眸平靜無波,沒有畏懼,沒有退讓,只有徹骨的冷漠。
他隱忍十六年,被嘲諷零刻印廢人,被家族驅逐,被全鎮踐踏尊嚴。一路走來,他早已看透這片大陸的不公規則。
權貴壟斷資源,天賦碾壓出身,高高在上肆意踐踏底層。
從前他無力反抗,只能隱忍蟄伏。
但現在,他手握禁忌燼火,足以碾碎這些所謂的天才與特權。
「學堂公開招生,憑本事入學,憑什麼趕我走?」洛燼聲音清冷,字字清晰。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魔徒瞠目結舌,沒人敢相信,一個普通底層少年,居然敢當眾頂撞貴族天才凱德。
凱德愣了一瞬,隨即臉色徹底陰沉,怒意翻湧。
「憑什麼?」
他嗤笑一聲,周身火紅魔力驟然炸開,灼熱的氣浪瞬間席捲四方。
魔徒境巔峰的威壓轟然碾壓而下,周遭空氣滾燙髮燙。
「就憑我是貴族刻印!就憑我比你高貴!」
「在落焰城,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凱德掌心迅速凝聚出一團刺眼火球,火光灼灼,溫度駭人,是低階火焰術的極致威力。他存心當眾廢掉洛燼,用這個底層螻蟻的慘狀,震懾全場所有不知本分的底層修士。
「不知天高地厚的廢物,我今天就讓你知道,螻蟻永遠不能仰望天驕!」
熾熱火球呼嘯而出,帶著破空之聲,直撲洛燼面門。
周遭眾人紛紛後退,閉上雙眼,不忍看接下來的血腥一幕。
在他們眼中,魔徒巔峰的火焰術,絕對不是一個底層少年能夠抵擋。重傷、廢修,已是最好的結局。
可面對呼嘯而來的火球,洛燼身形紋絲不動。
逆階解析瞬間開啟,凱德引以為傲的火焰術,所有魔力流轉軌跡、破綻弱點、蓄力缺陷,盡數映入腦海。
同時,靈魂深處沉寂的燼火本源微微震顫。
無形無質的吞噬之力悄然鋪開,籠罩周身。
轟!
火球抵達身前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灼傷。
漫天狂暴的火焰魔力如同遇到終極黑洞,瞬間被強行剝離、抽離、吞噬。
耀眼的火光瞬息黯淡,磅礴的火焰能量化作縷縷赤紅絲線,瘋狂湧入洛燼體內。
短短一瞬,凱德全力打出的魔法,被徹底化解,消弭於無形。
凱德瞳孔驟縮,臉上的囂張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難以置信。
「我的火焰術……沒了?」
他死死盯著洛燼,心神巨震。
一個零刻印的底層廢物,怎麼可能徒手吞掉他的火焰魔法?
不等凱德反應過來,洛燼腳步輕踏,身形向前一步。
吞噬之力再次悄然鎖定凱德全身經脈。
他體內依靠貴族資源堆砌、依靠高階刻印覺醒的雄厚火焰魔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凱德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一股源自靈魂的恐懼瞬間爬滿全身。
這一刻,他終於意識到——
眼前這個被所有人輕視的零刻印廢人,
根本不是螻蟻,
而是他完全招惹不起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