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過去,托倫已經把那些他覺得有用又容易上手的基礎技藝練得差不多了。但有一件事始終掛在他心上,讓他摸不著頭緒——那就是他穿越過來時自帶的特殊稟賦。無論他怎麼嘗試,都想不通「符文迴路」和「調校」到底能用在什麼地方。
至於第三項稟賦「修補」,倒是在他擺弄一座舊鐘時出現在了技藝欄里。他從前從來沒接觸過鐘錶,卻總能下意識判斷出每個零件該放在什麼位置。他不覺得這是「符文迴路」帶來的效果——齒輪結構和晶石線路根本不是一回事。
「感魔」該怎麼使用,他也始終摸不清門道。原主那場大病,其實是那孩子當時想要把周圍的魔力霧氣吸入體內,反倒把自己折騰丟了性命。托倫翻查了不少藏書,最終得出結論:在修習法師或侍從課程之前,絕對不能這麼做,否則就會魔力中毒,必死無疑。
「當初沒人跟那孩子講清楚這些……看來只能等年紀大一些,再嘗試接觸和魔法相關的內容了。」
托倫當然想接觸魔力——換做是誰會不想呢?但這條路走不通,他也只能把心思轉到其他地方了。
他的「辨識」技藝隨著讀書和觀察次數的增加正在慢慢提升,「少眠」技藝更是不用多說。在掌握了疾馳、攀爬、投擲這些基礎技藝後,他開始把目標盯上了其他技藝——比如和鍛造相關的職業技能。他已經解鎖了「修補」,說不定能學會鐵匠手藝?
「少爺,要是男爵知道了……您不能這麼私自學習職業技能,男爵會發怒的……」
托倫此刻正站在鍛爐旁,握著木槌敲打一塊燒紅的鐵。靠著男爵之子的身份,他硬逼著鐵匠教自己手藝,結果卻事與願違——敲了大半天馬蹄鐵,半點兒新技藝都沒解鎖。
「說不定是我漏了哪一步?」
「喂,最基礎的鐵匠技藝到底是什麼?」
他篤定,只要接觸冶煉、敲打燒熱的金屬,總能解鎖點什麼東西,可偏偏什麼動靜都沒有。換作其他基礎技藝,第一重輕輕鬆鬆就能解鎖。
「托倫少爺,您要是不先解鎖鐵匠課程,是學不到任何鍛造本領的。」
這麼看來,他能解鎖的依舊只有那些和戰鬥相關的技藝——錘法之類,也不過是兵刃熟練度的一個分支罷了。
「這說不通啊……難不成創造這套規則的人或者神明,還不想讓童工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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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男爵還是發現了托倫成天泡在鍛爐邊的事。鐵匠這邊的嘗試無果後,托倫就被勒令停了手——這類活計配不上貴族之子,男爵直接下了禁令。
日子一天天過去,托倫把那些基礎技藝練了一遍又一遍,幾乎摸到了當前境界的極致,同時還要咬牙硬撐,不讓自己被無盡的無聊逼瘋。一遍遍重複動作,聽著腦海里響起技藝提升的提示,其實這份體驗遠沒有他一開始想像的那樣有成就感。
很快,他的九歲生日就到了。托倫沒有收到什麼像樣的禮物,只接到了一樣完全不同的東西。
托倫低頭看向手中的利刃——那是一把鋼製短劍。他如今身高大約一百四十厘米,對九歲的男孩來說已經算是十分高大了。他掃了一眼手中的武器,辨識技藝自動啟動,一行說明浮現在了他眼前:
短劍【尋常】
攻擊:—防禦:—
一柄尋常的鋼劍。
「是啊……可真是幫了大忙……」
你或許會好奇,他為什麼會握著兇器,又為什麼站在一間昏暗的屋子裡,身旁還有個綠色生物正用小眼珠死死盯著他?
男爵治家向來嚴苛。距離升華儀式只剩一年,瓦登家族有一項十分血腥的傳統:年滿九歲的孩子必須接受一場「勇氣測試」。
托倫被帶到了莊園的地牢,他的對手早早就被安排在了這裡。這種事在吟遊詩人傳唱的歌謠里很常見,對托倫來說卻還是頭一回。這片土地上人族占了絕大多數,若不是今天親眼見到這個生物,他差點都要以為這世上只有人類了。
哥布林第一重
生機:117/117
它就站在原地,渾身覆蓋著綠色皮膚,樣貌醜陋,身高約一百二十厘米,比托倫還要矮上一些。這怪物面目猙獰,手裡握著一把和托倫那把形制相似的短刀,做工卻粗糙得多。相較之下,經過四年嚴苛訓練,托倫的屬性早已今非昔比。
姓名:托倫·瓦登
生機:159/159法力:494/494體力:205/205
力量 12敏捷 13靈巧 20活力 12耐力 13
智力 41意志力 21魅力 9運氣 6
他只能將自己的生機和這隻哥布林對比——自己的生機數值更高,可見活力與耐力確實比對方更勝一籌。在這裡,活力決定生機的上限,耐力決定體力恢復的速度,同時也會小幅提升生機總量。
「托倫!看著你的敵人!別走神!」
聲音從旁邊傳來,正是他的教頭。這名教頭身材高大魁梧,頭頂光禿,渾身布滿傷疤。男爵今日事務繁忙,覺得這種小事沒必要親自到場,便讓這位軍士代自己主持測試。在教頭看來,這不過又是一場常規試煉,這孩子應當能順利撐過去,就像瓦登家族過往的每一位繼承人一樣。
「真希望我這高得離譜的智力能派上點用場……」
托倫一共有三項屬性突破了二十,其中只有靈巧是真正能在當下派上用場的,但這份屬性更適配弓箭或細劍這類輕便兵刃。眼前的哥布林發出一聲尖嘯,不等托倫站穩就猛地沖了上來。它清楚這是生死對決,出手沒有半分留手。
托倫被那吼聲驚得一顫,幸而偏高的意志力讓他還能保住幾分清醒。
「冷靜……你已經為此練了四年……」
寄宿在這具年幼身軀里的靈魂,實際已經三十多歲了。可他從來沒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搏殺,手心早就布滿了冷汗。那哥布林出招全無章法,舉刀就是一記猛劈,露出的破綻大得不能再大,托倫側身堪堪避了開去。
這是反擊的絕佳機會。他揮劍刺向哥布林,卻在最後一刻遲疑了。他沒有把全身重量壓上去,只在哥布林的手臂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傷口。那怪物順勢回掃刀刃,擦過了男孩的側腹。
你受到了10點傷害。
「你在幹什麼!直刺咽喉!」
托倫後退一步,汗水順著額頭滑落。幸而他穿著皮甲,擋住了大半刀刃的力道。那綠皮怪物的刀刃粗劣不堪,沒能破開皮膚見血,但疼痛和瘀青在所難免。
他剛才那一擊也傷得極淺,哥布林的生命值只掉了10點,傷口不深,也沒有造成持續流血。哥布林再次尖叫起來,雙眼漲得通紅,開始瘋狂揮舞刀刃,看樣子已經陷入了狂亂狀態。
托倫腦中一片空白,不由自主地接連後退。
「你在幹什麼!不過是個崽子一樣的怪物!」
教頭在一旁大聲叫罵。托倫真想轉過身給這個軍士一巴掌。他的靈魂雖然是成年人,可這軍士只當他是個九歲的孩子,還在一旁不停咆哮,逼著他上前廝殺。
「早該給我配塊盾的,你這混帳!」
罵歸罵,托倫還是咬緊牙關沖了上去。眼前的哥布林本就孱弱,又沒受過訓練,速度也慢。在它亂七八糟的劈砍空隙里,托倫抓住破綻,將短劍狠狠刺入怪物的肩膀,哥布林剛想反擊,他已經跳開拉開了距離。
這一擊比之前重得多,哥布林的生命值掉了50點,只剩下一半。怪物哀號著再次衝來,托倫不慌不忙,等它走到近前,直接一劍封喉。
那怪物幾乎瞬間就倒在了地上,黑紅色的血從傷口噴涌而出。
你獲得了10點閱歷。你達成了成就「初次殺戮」,額外獲得50點閱歷。
他感到一陣奇異的刺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想要湧入體內,卻又在剎那間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擋了回去。這本該是積累閱歷時會出現的正常感受,但世間的某種法則將這份收穫擋在了體外。在升華儀式完成前,任何閱歷都無法真正被身體吸收,據說這項規定就是為了防止有人讓未成年的孩子提前獵殺怪物獲取閱歷。
托倫低頭看著那具哥布林的屍體,惡臭撲面而來,他強忍著才沒有嘔吐。殺死這東西換來的唯一「獎賞」,是後腦勺結結實實挨了一記——他那位教頭「老師」斥責他表現拙劣,連一個沒半點戰技的一重哥布林都收拾得這麼狼狽。
托倫實在太累了,懶得多做爭辯,只是點了點頭。他的九歲生日,以一場殺戮畫上了句號,試煉結束之後,他還連著做了好幾個噩夢。
日子一天天過去,那一天終於來了——就是他要成為真正法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