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越發的濃烈，馬伯溫似乎正在從理想病的陰影里走出來，開始「舌戰隊友」。
「我跟你講，我忽然發現，活著原來沒有意義。」
「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生命，而我們終將死去。」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輪迴的一部分，一切都沒有意義。」
「呵呵呵……」
「所以我發現，死也沒有意義啊。」
「而覺得一切沒有意義，這也是沒有意義的啊。」
他又連灌了好幾口。幾人更是拼起了酒來。
就連一直縮在雷琦身邊的孫墨，都被秦語灌了好幾杯。
陳憾生有些不爽，罵道：「你別太囂張，要不是我今天上不了桌，絕逼喝死你。」
「哈哈哈，呸。」秦語此刻顯然已經有點喝高了。
「西山秦家一條街，打聽打聽誰是爹。」
「草，要不是老子當司機，哪有你囂張的份！」代號離的陳憾生沒好氣的說道。
旁邊的幾人試著拉這兩人坐下，兩個暴脾氣碰一起，萬一擦出點啥就不好了。
但秦語的嘴沒有停：「你踏馬也能當司機？那踏馬你也配開車？」
這句話剛說出口，秦語就後悔了。
他腦子裡一震，整個人都清醒了許多，因為……
車禍那天，陳憾生就是司機。
而且，車上人不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駕駛技術還很好……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陳憾生攥緊了拳頭……
寧倩伸手，在他胳膊上點了一下，一層薄膜將他的衣服包裹，與他的身體分離開。
他咬著下唇，卻自嘲的笑了下。
一甩頭，吐出一口濁氣，說道：「那他媽司機再小心，也受不了鯊臂直接撞過來啊！」
寧倩驚訝的看了他一眼。
他說得是實話，車禍本就是一場意外。
如果不是寧倩當時也在車上，用【鍍膜】保護了整輛車，車裡的幾個人恐怕也活不了。
只是……
「是啊，誰能想到那個大貨車司機已經因為疲勞駕駛睡著了呢？」風不讓開口了。
她說這話時很平靜。
「確實。」
秦語開口回應著陳憾生。
他努力了兩次，但終究還是沒能道歉。
江流坐在風不讓身旁，看著她漂亮的側臉，無聲的捏緊了酒杯。
車禍是意外，但擅離職守……可不是。
李知為拍了一下江流的肩膀，伸手從他手中拿走了那個酒杯，說：「原來，我們都在往前走……」
江流略感驚訝，但隨即也釋懷了。
是啊，大家都在向前走。
……
聚餐結束，時間也很晚了，他們大部分人都是住宿舍的，只不過馬伯溫幾人懶得走，就近找了個旅店睡覺去了。
風臨淵看著風不讓挽著江流的胳膊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這麼不爽。
午未狗小隊，在司機陳憾生的一路飛揚下，自然是順利回家了～
而風不讓嘛，則是有些好笑的看著眼前的江流。
「什麼叫渴不渴？」
江流撓撓頭，說道：「我，我給你煮點茶，醒醒酒嘛。」
「傻瓜，大半夜的你也不嫌麻煩。」
二人上到了江流的宿舍里。
江流有些局促不安，看著風不讓走來走去，擺弄著本來就啥也沒有的房間。
「哎，我去洗個澡～」
「哦……」
咚咚咚，江流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風不讓走出來後，依舊自顧自的收拾著東西。
她的頭髮半干，隨意的灑落在潔白的浴袍上，黑白交錯，占據了江流的所有視野。
以至於……
他進去洗澡，又出來在床邊坐下，卻全程都沒有發現，風不讓已經在沙發上鋪了個床。
「吶，局長大人，滾去睡覺。」風不讓一指沙發，示意他快滾。
江流眨眨眼，看著滿臉壞笑的風不讓，也是樂了。
「哈？你不會忍心讓本小姐睡沙發吧？」
「快走啦～」風不讓從他身側鑽上床，將他推下去。
「我哪敢啊～」江流搖搖頭，在沙發上躺下。
其實，這樣就很好。
月光穿過透明的玻璃，在靜謐的午夜，叩問著屋裡兩個人的心。
……根本睡不著。江流滿腦子都是風不讓。
「江流。」
「嗯？」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
……江流理解她，風不讓的經歷，太複雜了，他回應道：「唔，我才剛十五歲...其實也還是個孩子...」
「哈哈，你嫌棄我比你大兩歲！」
「我沒有。」
「你有。」
……我有嗎？江流無語了。
正當江流準備轉述他在學校那會，從王老師那學到的，白霧世界對新時代人類個體發育的加速催熟作用之時——
「江流，你記得殺蛇吧？」
「嗯，忘不了。」
畢竟，殺蛇是江流現在持有的四套【幻夢】鎧甲之一的「七殺」的來源啊。
他曾與殺蛇產生精神共鳴，了解到殺蛇的所有渴望，徹底接受了殺蛇的理想。
才得以鑄形出這套鎧甲，與蛇神決戰。
「她和我說過，她的記憶，似乎是從你們與相柳廝殺的時候，一點點浮現的。」風不讓回憶著說道。
殺蛇同樣被蛇神抹去過記憶。江流在思考，風不讓怎麼突然說起來這個？
「而相柳轉生之後，成為了嵌合體，九頭蛇，對吧？」
「嗯。」
蛇神的影響……風不讓思索著。
「唔，怎麼說呢，我忽然覺得，九頭蛇說的那個，沒有靈魂層面的操作能力，就很難取回我的記憶……」
「可能，也不是那麼的……難？」
江流翻了個身，看向床頭。
「你是說……」
「嗯，我好像和殺蛇當初一樣，腦子裡湧出來好多過去的畫面。」
江流思索著，這未必是件好事。
畢竟，風不讓現在，已經忘掉了那些折磨她的過去。
「我在想，或許，很快，我就能想起來，我們……」
「我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了。」
風不讓在床上翻了好幾圈，江流看著那黑影滾來滾去，心中不由得一動。
「其實，也沒那麼重要。」
「風不讓，在我心中迴蕩的，一直都是你那驕傲又皎潔的靈魂。」
月光不偏心，從窗戶里擠進來，既沒有照亮床頭，也沒有照亮沙發，兩個人誰也看不見彼此的表情。
「睡覺吧你……」
江流只聽到了像小蚊子一樣的一句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