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柳擎蒼上前一步,扶住了腳步虛浮的柳錚。
但老爺子倔強的很,推開了他的手,還有些怒氣沖沖的說道。
「我還沒老到那種程度!」
而病床上,被馬符咒【砝除】了一切外力的柳敬亭,在幾個呼吸間,就恢復到他原初的狀態,猛然睜開了眼。
緊接著,他騰得一下坐起身,驚呼道。
「騎士,我找到那個失控的覺醒者了!」
柳擎蒼的嘴角一陣抽搐,在短暫的沉默後,終於擠出幾個字。
「敬亭,這次有沒有突破到S級?」
漆黑的病房,潔白的床單,一貫嚴肅的父親,還有老謀深算的爺爺……哦,一切都結束了。
柳敬亭終於看清了形勢,但聽到父親的提問,他不由得攢緊了床單……不過,他很快就鬆手了。
「沒有。」他靜靜的說道。
柳擎蒼沒有任何反應,掃了一眼兒子的臉色,扭頭就走了。
他很清楚,現在狀態更差的,是強行使用馬符咒的父親,而不是他兒子。
而柳錚則是取回了貼在柳敬亭額頭上的馬符咒,遺憾的嘆息道:「敬亭啊,情況我們都了解過了。」
「你這次,也算是全力以赴了……真就看不到那扇門?」
「抱歉爺爺,讓你們失望了。」柳敬亭下了床,整理了一下衣服。
「又給您添麻煩了。」
「你要去哪?」柳錚臉色不悅道。
「既然已經恢復了,那自然是去需要我的地方。」柳敬亭沖爺爺一鞠躬,便要獨自離開。
「敬亭,你需要理解,柳家必須要有一個能真正掌握這枚符咒的人!」柳錚再次跟自家大孫子強調道。
出於自小養成的禮貌,柳敬亭回過身,搖搖頭說道:「對不起,爺爺,我沒能突破S級。」
爺孫倆靜靜的對視著,直到柳敬亭發現爺爺的手在微微顫抖,他本想去扶他,但……
他剛想到這件事,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爺爺,我走了。」
「你好自為之吧。」
柳錚收好了東西,跟他一起出門了,只不過,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平安會的據點被人破壞,看來那個計劃……必須提前了。
而走出病房的柳敬亭,打算去地下黑市看看,有什麼收尾的工作。
無論是以柳家大公子的身份,還是天梁的身份,他都有責任去……
嗯?柳敬亭扭過頭,打量著身後的走廊。
柳錚自始至終沒有回過頭一次。
錯覺嗎?明明這裡只有爺爺一個人啊?
然後,他加快腳步,離開了醫院。
他的腦子裡忽然有一個念頭,趕緊離開這裡。
只不過,當柳敬亭一路急行,走出醫院的大門後,他愣在了原地。
屬於他自己的意志在這一刻回歸了。
……是青衣!
他猛然回身,向著樓上跑去,甚至顧不得禮貌與規矩,在深夜的醫院走廊里大喊著。
「青衣!等等我!」
「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今天那個失控的覺醒者,教會了柳敬亭一件事。
精神意志的問題,並非無解。
在他看來,柳青衣只是患有嚴重的精神分裂而已。
給他一些時間,他的【聖光】還不夠強,還需要一些時間,去真正的溫暖她、治癒她。
呼呼……呼。
柳敬亭跑回了那條空蕩的走廊。
月光灑落,無人應答。
孤獨的少年,在清冷的月光下,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突破到S級,去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時間流轉,眾生各有所求,各自奔走……直到陽光又一次灑落在靖南城裡。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昏昏欲睡,江流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了潔白的屋頂。
這是哪啊?我不是在黑市嗎?
哦,醫院啊……
看著自己身上的病號服,還有周遭的環境,江流大概理解了現狀。
嘶……頭還是有點暈啊。
身上倒是不咋疼,也不知道醫院是用了啥藥劑?
壞了,這次不是官方行動,醫藥費得我自掏腰包了吧?
他緩緩下了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打開了窗戶。
呼——熱浪迎面而來。
「哇哦,醒來就能下床了?」
病房的門打開,破空拎著兩包吃的,走進來讚嘆道。
「餓了沒?先乾飯吧~」
江流眨眨眼,揉了揉酸脹的腦袋,問道:「破空隊長,收尾的工作這麼快就結束了?」
「人員傷亡怎麼樣?黑市的情況都統計完了?後續的跟蹤調查呢?」
破空將東西放在了桌上,抿著嘴思索道。
「嗯……呃,騎士啊。」
「你覺得,今天是幾號?」
「啊?」江流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你已經昏迷三天了,事情早就結束了。」破空將一袋還熱乎的肉包子,丟了過去。
江流茫然的接過手,說道。
「竟然過去,這麼久了……」
「嗯哼,今天已經是十五號了。」破空啃了口包子,說道。
「據點的事,解決的比我想得還快。」
「嗯?為什麼?」江流走過去坐下,也開始啃包子。
「哎,這味道,是黃牛包子鋪的吧?」
「哈哈哈,你小子還記得啊。」破空笑著說道。
「那當然了,破空隊長你原來就愛吃他家的包子。」江流回應道。
「然後呢,你們有沒有追著平安會的線查下去?我在南據點遇見了柳敬亭,他說柳家最近在大量收集特定的血液。」
「慢點吃,別噎著了。」破空將一杯豆漿遞給他,說道:「因為柳家的人出手了,本來抓回來的青龍,還沒審就給放了。」
「為什麼?」
「因為我們抓人的理由是幫派鬥爭啊,他們花錢撈人,理所應當。」破空無奈的搖搖頭。
「沒辦法,這次行動本來就是瞞著御內樞展開的,最後也只能這麼算了。」
「那……白幹了?」江流反思了一下,這一趟下去,看似查到了不少東西,但也還停留在表面上。
柳家正在利用醫院,黑市,平安會……各種手段,收集血液。
然後呢,接下來怎麼查呢?他們背地裡用血液做什麼?用屍體餵養幻獸的人是不是他們呢?
「呵呵,你隊長什麼時候白幹過?」破空的嘴角,勾起一個陰險弧度。
他伸手從兜里摸出一個小巧的顯示器,上面有一個綠點,正在閃爍。
「這是什麼?」江流不解的問道。
「黑市里淘的寶貝,定位器。據說是天空城的科技,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做的。」破空嘿嘿一笑道,
「你現在能行動嗎?」
「青龍今天的行蹤,可不尋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