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二十章 生死與共

第二十章 生死與共

2026-09-20 07:13:23 作者: 為AI而來

  夜櫻的湮滅之力,如同一片銀灰色的海嘯,從小院中爆發開來。

  她沒有留手。太三階·化神境的全部修為在這一刻傾瀉而出,銀灰色的源力凝成數十道細如髮絲的刃線,從她掌心射出,朝院中的五個斗篷人同時斬去。每一道刃線都精準到了毫釐,直接切向對方的源力流轉要穴——這是死靈師獨有的戰鬥方式,不追求蠻力,而是切斷敵人的源力迴路,讓對方在瞬間失去戰鬥力。

  為首的斗篷人反應極快,雙掌一推,一面灰色的混源護盾在身前展開,堪堪擋下了夜櫻的第一波攻擊。可其餘四人就沒那麼幸運了——刃線切斷了他們的源力迴路,四個人同時悶哼一聲,身形踉蹌後退,手中的鎖鏈也鬆開了。

  林青從半空中摔落,被夜櫻一手托住。

  「你沒事?」她的聲音比平時急促了半分,灰眸掃過他身上的傷。

  「沒事——蘇木和蘇旭——」

  「我知道。」夜櫻將他往身後一推,擋在了他和五個斗篷人之間,「你照顧他們,這裡交給我。」

  林青掙扎著爬起來,衝到蘇木和蘇旭身邊。蘇木的傷不輕,剛才那一擊傷了他的經脈,嘴角還在滲血。蘇旭倒是沒受什麼傷,只是被推倒時擦破了膝蓋,嚇得臉色煞白。

  「林青——」蘇旭看見他,眼眶一下子紅了,「你沒事吧?那些人——」

  「沒事,夜大人來了。」林青蹲下來,把一縷生息之力渡入蘇木體內,幫他穩住經脈,「蘇木,你撐住,我給你穩一下。」

  蘇木咬著牙點頭,臉色蒼白卻沒倒下。

  院子的另一邊,夜櫻和五個斗篷人的戰鬥已經白熱化了。

  五對一,夜櫻卻占著上風。她的湮滅之力精妙到令人髮指——每一道刃線都像是長了眼睛,能在斗篷人的混源護盾上找到最薄弱的點,像針一樣扎進去。為首的斗篷人是五人中實力最強的,逼近歸真境,勉強能和夜櫻過上幾招;可其餘四人只是靈階中階,在夜櫻面前根本撐不了多久。

  不過十幾個呼吸,四人中就有兩人被夜櫻的刃線切斷了源力迴路,癱倒在地失去了戰鬥力。

  「該死——」為首的斗篷人臉色終於變了,「你怎麼會回來?你不是回夜寂城了嗎?」

  「我確實回了一趟。」夜櫻的聲音冷得像冰,「可我走到半路就折返了。因為我感覺到——」

  她抬手,掌心亮起一團灰芒。

  「——他捏碎了令牌。」

  林青一愣。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那枚骨白色的湮滅令牌還在,完好無損。他並沒有捏碎它。

  

  可就在剛才,他被鎖鏈纏住、蘇木被攻擊的那一刻,他體內那枚湮滅之種——也許是感應到了他的危機——自行震顫了一下,發出了一道極其微弱的湮滅波動。

  那道波動和令牌上的湮滅氣息同源。

  令牌沒有被捏碎,但它在林青體內種子的共鳴下,發出了一道夜櫻能感知到的信號。

  是種子救了他。

  「撤!」為首的斗篷人見勢不妙,厲聲下令。

  剩餘的三人同時爆發出全身源力,朝三個方向突圍。夜櫻的刃線截住了兩個,可為首的斗篷人實力最強,借著兩個手下的掩護,硬生生衝破了夜櫻的封鎖,化作一道灰色流光朝城外飛掠而去。

  「想走?」夜櫻冷哼一聲,身形一閃,銀灰色的流光追了上去。

  可就在她追出去的剎那,為首的斗篷人忽然轉身,從袖中甩出一團暗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源力,而是一團——林青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一團和死地那具怪物身上一模一樣的暗金色氣息!

  「小心!」林青嘶聲大喊。

  夜櫻的反應極快,身形急停,雙掌推出,湮滅雙刃在身前交錯成十字,堪堪擋下了那團暗金色的光芒。可那團氣息接觸到她的湮滅之力的剎那,發生了和第五章一模一樣的事——它沒有被湮滅之力化解,反而像遇到了同類一樣,主動朝她的力量靠攏、纏繞,試圖融合。

  夜櫻的悶哼聲傳來,她的身形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她左肩那道一直未愈的傷口,在暗金色氣息的刺激下猛然崩裂,暗金色的血流從繃帶下滲出。

  為首的斗篷人趁這個空當,逃出了天衡城。

  夜櫻沒有追。


  她落在院中,單膝跪地,一手撐著地面,一手按著左肩的傷口。灰色的氣息和暗金色的異變氣息在她周身交纏,讓她的氣息變得紊亂而不穩。

  「夜大人!」林青沖了過去。

  他蹲在夜櫻身側,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和滲血的左肩,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那是一種從胸腔蔓延到四肢的、近乎灼燒的憤怒和焦急。

  「他們有暗金色的氣息——」夜櫻的聲音虛弱卻清醒,「那東西和死地的怪物一樣……衡星之子在研究亦生亦死之力……他們想複製萬年前雙生者的融合……」

  林青沒有聽清她後面的話。

  因為他的掌心,燒起來了。

  不是種子印記的灼燙,而是一種從丹田深處湧出的、前所未有的熱度。靈曦的生息之力和湮滅之種的湮滅之力,在他體內同時開始劇烈運轉——不是失控的暴走,而是一種被某種情緒催動的、近乎自發的回應。

  他在憤怒。

  為蘇木和蘇旭的傷,為夜櫻的傷,為自己的無能為力——他的雙脈之力在這股憤怒的催化下,自發地開始運轉,生息與湮滅在他體內達成了一種他從未刻意引導過的、近乎本能的平衡。

  暗金色的光殼從他體表浮現。

  和雙極雷劫時一模一樣的光殼。

  可這一次,不是被動的防禦——是主動的、想要戰鬥的渴望。

  「林青——」夜櫻抬起頭,灰眸中閃過一絲震驚,「你的雙脈之力——」

  林青沒有回答。他站起身,暗金色的光殼在他周身流轉,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他的雙眼裡,有一絲極淡的暗金色光芒在閃爍。

  他看著為首斗篷人逃走的方向,掌心緩緩凝聚出一團暗金色的光球。

  那光球不大,只有拳頭大小,可其中蘊含的力量讓空氣都在微微顫抖。生息與湮滅在那團光球中不是對抗,也不是融合,而是一種……流動的共存——就像夜櫻在螢光谷給他演示的那兩縷光一樣,它們在共舞。

  「追。」林青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威壓。

  夜櫻看著他,灰眸中的震驚漸漸沉澱成一種複雜的情緒——有意外,有欣慰,還有一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東西。

  「你現在的狀態——」

  「我沒事。」林青轉頭看她,暗金色的光暈在他眼中流轉,「夜大人,你受傷了,先穩住。他去不了多遠——我能感知到他的氣息。」

  夜櫻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看見了林青眼中的光——那不是少年意氣的衝動,而是一種從心底升起的、近乎沉甸甸的認真。他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也知道自己能做到什麼程度。

  「小心。」她只說了兩個字。

  林青點了點頭,身形一縱,暗金色的流光從院中掠出,朝著城外追去。

  夜櫻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灰眸中有一絲極淡的光芒流轉。

  那個曾經連靈谷都加速不了的少年,此刻背著她給予的令牌、揣著她講述的理念、駕著她引導他覺醒的雙脈之力,獨自追向了一個比他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敵人。

  他長大了。

  「夜大人——」蘇木撐著牆壁站起來,臉色蒼白卻擔憂,「林青他——」

  「他不會有事。」夜櫻站起身,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可語速比平時慢了半拍,「他的雙脈之力,比他自己以為的要強。」

  她按住左肩的傷口,目光投向城外的方向。

  那道暗金色的流光,在暮色中划過天際,像是一顆剛剛升起的新星。

  ——

  林青沒有追上那個斗篷人。

  他在城外追了三里地,暗金色的光殼就撐不住了——雙脈之力的自發揮發是情緒催動的,不是他能持續控制的。光殼碎裂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跌跌撞撞地摔倒在一片野草叢中,大口喘著粗氣。

  為首的斗篷人已經逃遠了。

  林青躺在草叢裡,望著頭頂忽明忽暗的衡星,心裡又是懊惱又是沮喪。

  他還是太弱了。哪怕雙脈之力自發地回應了他的情緒,他也沒有足夠的修為去支撐它。那一團暗金色的光球,追了三里地就耗盡了他所有的源力。


  「至少……他們走了。」他低聲說。

  掌心的種子印記在微微發燙,暗金色的餘韻還在他體內緩緩流轉。他能感覺到,這次雙脈之力的自發揮發,讓生息與湮滅之間的那層緩衝——又厚實了一點點。

  每一次情緒的催化,每一次雙脈之力的運轉,都在讓那層緩衝變得更加堅韌。

  也許有一天,他能真正駕馭這股力量。

  林青掙扎著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草葉,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夜櫻在城門口等他。

  她靠在城牆邊,左肩的傷口被她自己重新封住了,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看見林青走過來,她的灰眸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

  「沒追上?」

  「沒。」林青苦笑,「追了三里地就撐不住了。」

  夜櫻沒有說什麼「你應該小心」之類的話。她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後轉身朝城內走去。

  「回去。」她說,「煜城主那邊,需要知道今夜的事。」

  林青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城門,穿過夜色中的長街。靈燈的光芒在他們身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一前一後,像兩條並肩流淌的河流。

  「夜大人。」林青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回來。」

  夜櫻沒有回答。她只是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她的聲音從風中飄來,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說過,等你叫我。」

  林青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角彎了彎。

  他沒有說話。可他的掌心攥著那枚骨白色的令牌,攥得很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