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來不及思考、停頓、琢磨，就被一片柔和的白光包裹。
刺眼的光芒衝擊著我的雙眼，乃至整個身軀。知覺一點點褪去，我拼命收攏散亂的思緒。
發生了什麼？我在哪？
我記得我給自己做了晚飯，父母又一次不在家。我應該是坐在房間電腦前，一邊看著日語老師的講座，一邊吃飯……
然後就是一片白光。
我不知道自己已經這樣漂浮了多久。十天？抑或僅僅十分鐘？
柔光包裹著我，像一條溫暖的毯子。遠方，聲響如同潮水般湧來，越來越近。就在那股聲浪將我吞沒的瞬間，一個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歡迎你，高興。】
嗯，多謝！這麼有禮貌，讓我心裡暖暖的。
【你已經死亡。】
死了？
我吃個飯怎麼會死？
噎死？
吃飽了撐死？
難道是吃飯時看老師要被天打雷劈？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憑空出現的聲音？
你到底是怎麼開口說話的？話說回來，我又是怎麼聽見你的？我現在還有耳朵嗎？！
既然我死了，這裡是天堂嗎？
環境倒是挺舒服，但我可不想在這裡……
我剛談的女朋友，還沒有上壘，我虧死了。
是你嗎？系統？
【你將重生於艾澤拉斯世界。】
【命運與機緣，將會決定你的前路。】
等一下，系統！這……聽起來好像很酷，對吧？
轉生到異世界？轉角就能遇上冒險、危機與機遇？會有魔法嗎？還有妹子？！
打住，先冷靜。穩住心神，好好聆聽「系統」的指示！
【你將以如下狀態重生：】
來了！
【等級：1】
真的跟遊戲一樣！
跟小說里一樣！
【屬性：】
力量：15
體魄：12
智謀：25
意志：18
生命值：30
魔力值：0
嚯，看著挺強。可魔力是零？難道是因為我打遊戲只玩戰士？
其實我是一個想當法師的戰士！
你幹嘛這麼評判我啊，系統？
【技能：挖掘 Lv.1；酸液噴射 Lv.1；抓握 Lv.3；撕咬 Lv.2】
不錯，有技能了，很讓人興奮！只不過……撕咬？酸液？這些技能是不是有點……古怪？
毀滅魔法呢？跨位面英靈召喚呢？
【種族：新生工蟻（蟻屬）】
……
啥？
等等，等一下！
螞蟻？我轉生變成了一隻螞蟻？！
我拼命想要尖叫，可我沒有嘴巴。我想要搖頭，可我沒有脖子。恐慌如同冷水澆遍我的靈魂。
螞蟻！
我竟然成了一隻該死的螞蟻！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恐慌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先搞清楚狀況。
我的感知慢慢恢復。
我的新軀體很小，裹在一層薄薄的卵殼之中。周圍昏暗，微微泛著螢光，空氣潮濕，泥土的氣息充斥四周。
我身處在蟻巢深處的孵化室。
無數白色蟻卵與蛹殼堆放在四周。我能感知到其他正在甦醒的同胞，微弱的生命信號此起彼伏。
我，高興，前世一個普通的人類青年，死了，然後轉生到艾澤拉斯世界，變成了一隻剛出生的工蟻。
命運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但活著，終究好過徹底湮滅。
蟻殼微微裂開。
屬於螞蟻的人生，開始了。
卵殼上的裂縫越撐越大，細小的碎片順著我小小的身軀滑落。
新鮮的空氣湧入，帶著泥土、真菌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甜腥氣味。我的新感官開始上線。
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眼睛。取而代之的，是遍布外骨骼的細微感知毛，還有一對短粗的觸角，能捕捉氣味、震動、空氣中漂浮的化學信號。
視野是模糊的，由震動與氣味拼湊而成。
我試著動了動六條細腿。
笨拙、僵硬。
每一次挪動，關節都生澀卡頓。我花了好幾分鐘，才勉強學會控制這具螞蟻的軀體。
卵殼碎成幾片，我從裡面爬了出來。
孵化室廣闊得不可思議，對一隻兩毫米長的工蟻而言，這裡就像是巨型洞穴。穹頂高高在上，鑲嵌著會散發淡藍微光的菌類，照亮整片空間。地面鋪著細碎的腐殖土，密密麻麻，到處都是剛破殼的新生螞蟻。
成千上萬。
有些螞蟻剛出來就晃晃悠悠地走動，還有一部分，一動不動，永遠不會再甦醒。
一條信息憑空浮現在我的意識之中。
【本能植入完成。】
一股信息流灌入腦海：蟻巢規則、分工、食物、蟻后的氣息、巢穴的方位。這些知識不是我思考得來的，是刻進血脈里的本能。
即便如此，我的人類意識依舊清醒。本能在低語，讓我跟著大部隊行動，可我理智的那一部分，抗拒著徹底被本能吞噬。
我不想只是一隻渾渾噩噩幹活的工蟻。
「先活下去。」我在心裡對自己說。
周圍的新生螞蟻朝著同一個方向行進。我擺動觸角，跟在隊伍末尾。
通道寬闊，無數螞蟻川流不息。大工蟻搬運著食物，兵蟻在岔路口站崗，長長的蟻道向地下深處延伸。
一路上，我見識到了這個世界的一角。
一些洞穴腔室里堆放著菌絲團，那是蟻群培育的真菌，是主要口糧。另一些房間用來堆放獵物殘骸，破碎的蟲子外殼堆積如山，酸腐的氣味撲面而來。
走著走著，我的肚子傳來飢餓的信號。
【生命值緩慢下降。】
得儘快進食。
隊伍停在了育嬰室。一隻體型遠大於普通工蟻的保育蟻，從嘴邊吐出一團營養漿液，挨個餵給我們這些新生幼蟲。
本能驅使我湊了上去。溫熱、帶著淡淡菌香的液體滑進我的食道。
【進食完成。生命值恢復10點。】
飢餓感稍稍平息。
就在這時，系統提示再次跳了出來。
【支線任務：第一次覓食。
任務描述：離開育嬰室，自行尋獲一份食物。
獎勵：自由屬性點×1。】
自由屬性點！
我的觸角猛地一抖。
這東西，可以加在力量、體魄、智謀、意志任意一項上面。對我而言，是改變命運的籌碼。
按照蟻群的本能，新生工蟻會先在巢內干幾天雜活，之後才被派出去覓食。
我不想等。
我環顧四周，趁著蟻群秩序稍有混亂，悄悄拐進了一條偏僻的支道。
這條通道的螞蟻很少，岩壁更加潮濕。
我六足飛快挪動，觸角不停抖動，分辨四周的氣味與震動。
不知道往前爬了多久，前方的地面上，躺著一隻死去的潮蟲，軀體尚且完整，散發著濃郁的蛋白質氣息。
就是它了！
我衝到潮蟲屍體旁，啟動【撕咬】。
外顎狠狠啃咬在潮蟲的甲殼上。「咔」的一聲，一道淺淺的咬痕出現。
很硬。
我又調動【酸液噴射】。
一絲微酸的透明液體，從我口器噴出，落在甲殼之上。甲殼表層開始軟化。
再來一口撕咬。
潮蟲的外殼被咬開，鮮嫩的蟲肉暴露出來。我大口吞食。
【獲得食物，任務完成！】
【獎勵：自由屬性點×1。】
面板浮現在意識里。
等級：1
力量：15
體魄：12
智謀：25
意志：18
自由屬性點：1
生命值：28/30
魔力值：0
我幾乎沒有猶豫，把這一點加到了智謀上。
話說戰士都是加智力吧？
【智謀提升至26。】
一瞬間，思維變得更加清晰，對氣味、震動信號的解析速度大幅上漲，腦海里對蟻巢通路的記憶也更有條理。
洞中無歲月，不知道過了多久。
也許一天，也許一月，也許一年。
對了，誰告訴我一下，螞蟻的壽命是多久？
反正我感覺變大了一點點，話說我什麼時候才能去推翻蟻后？
這時就在我準備原路返回育嬰室的時候。
一陣急促、充滿敵意的震動，從通道前方傳了過來。
有東西過來了，而且來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