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骨骼下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成年地蜈蚣就在不遠處的裂隙之中來回巡遊，長長的觸角不斷掃過腐殖土層，搜尋著獵物的蹤跡。它的身軀粗壯，一節節體壁泛著油亮的褐光，毒顎微微開合，光是那對猙獰的口器，只要輕輕一夾，就能把我碾成肉泥。
硬拼等於送死。
逃跑同樣兇險。坑道狹窄，一旦我開始奔逃，腳步震動會立刻傳到蜈蚣的感知里，它轉瞬便能追上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智謀26帶來的清晰思緒開始運轉。
第一件事，壓低自身動靜。
我將六條腿輕輕貼住泥土，幾乎不再挪動。連呼吸——如果螞蟻那也算呼吸的話——都放到最慢。我收縮身體，把自己藏在土壁凸起投下的微弱陰影當中。
接著，我調動觸角，仔細分辨空氣中混雜的氣味。
裂隙深處，有一處腐爛的菌類團塊，會散發出濃烈刺鼻的霉味。或許可以用它掩蓋我身上的信息素。
機會只有一次。
成年蜈蚣緩緩轉身，背對著坑道入口，朝著裂隙另一邊爬去。就是現在！
我四肢輕劃，以最小的幅度，貼著洞壁飛快地橫向移動，鑽進了那堆腐爛菌絲的縫隙之間。
腐敗菌類刺鼻的氣味瞬間包裹了我。
完美。
我的體味被濃重的霉味遮蔽，震動也被鬆軟的腐殖土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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蜈蚣又一次折返回來，觸角距離我的藏身之地僅僅只有幾毫米。
我的整個軀體僵死不動，連觸角都收攏貼在頭頂。
它嗅了片刻，沒能捕捉到我的氣息，不耐煩地擺動身體，繼續在裂隙之中翻找跳蟲與蠕蟲。
我躲在菌絲堆里，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沉重的爬行聲響漸漸遠去。成年蜈蚣終於沿著裂隙另一端的通道離開了這片區域。
危險暫時解除。
我沒有立刻出去，又耐心等候了一陣，確認它真的走遠，才小心翼翼地從菌絲堆里爬了出來。
裂隙里，幾隻跳蟲還在土層里遊蕩。
現在，該收割獵物了。
我悄悄繞到一隻毫無防備的跳蟲身後。
【酸液噴射！】
微量酸液精準噴在它的背部。跳蟲猛地彈起，可外殼已經被腐蝕，它沒能跳出多遠，便重重摔落在泥土上。
我立刻衝上去，【撕咬】狠狠落下。
【擊殺：跳蟲。】
【獲得少量經驗值。】
經驗依舊微薄，聊勝於無。
我接連捕獵，一共獵殺了四隻跳蟲。一邊進食，一邊消化它們的血肉。
【生命值：30/30，已滿。】
【經驗值小幅提升，距離升級依舊尚有差距。】
跳蟲太小，提供的經驗遠遠不夠。
我在裂隙四周仔細探查，在一塊碎石底下，發現了一條半死的蠐螬幼蟲。它受了傷，行動遲緩，應該是剛才被那隻成年蜈蚣咬傷遺棄的。
真是意外之喜。
我撲上前，輕易了結了它。
【擊殺：受傷蠐螬。】
【獲得可觀經驗值！】
【等級提升！當前等級：2】
一道暖流流過全身，外骨骼微微發麻，軀體內部悄然發生蛻變。
【等級：2】
【力量：17】
【體魄：14】
【智謀：26】
【意志：19】
【自由屬性點：1】
【生命值：36/36】
【魔力值：0】
【技能無變化。】
升級了！
我心中一喜。體型細微增長，四肢更有力，外殼也堅硬了少許。
那一點自由屬性點，我略一思索，加到了體魄上。
【體魄：15】
【生命值提升至38/38】
這一刻我感覺我強的可怕，能一打五……只和我一樣大的螞蟻。
更強的抗傷能力，在危機四伏的地下世界，永遠不會多餘。
收穫已經足夠，此地不宜久留。成年蜈蚣隨時可能折返。
我循著來時的坑道，快速往蟻巢內部撤退。
可就在快要抵達主通道的時候，一股熟悉的信息素，攔在了前方路口。
不止一隻兵蟻。
前方的岔道口，三隻兵蟻把守在此。
它們體型壯碩，鐮刀般的上顎寒光畢露，長長的觸角不停擺動，篩查著每一條支道進出的螞蟻。
我的心頭一沉。
上次只是兩隻，現在足足三隻。難道我的私自外出，已經引起了蟻巢守衛的留意？
我沒有掉頭逃竄。逃跑帶來的震動與慌亂的信息素，只會立刻讓自己被認定為異動個體。
我穩住身形，放慢爬行的速度，將身體姿態調整成普通工蟻歸巢的模樣，沿著坑道緩緩向前。
觸角掃過，兵蟻捕捉到了我的氣息。
【停下。】
命令的意念直接傳入我的腦海。
我依言停住，六條足肢輕輕扣住泥土。
三隻兵蟻圍了上來，觸角在我周身反覆探查。它們嗅到了新鮮獵物血肉的味道，還有裂隙之中腐菌的氣息。
【多次擅離育嬰支道。】信息素傳遞過來，【原因？】
我斟酌著該釋放怎樣的信號。
不能全盤托出地下裂隙的位置，那是我的秘密獵場；但也不能徹底隱瞞捕獵的事實，血腥味騙不過它們的感知。
我釋放出溫和的信息素，傳遞簡單的內容：覓食，偶然在偏僻坑道找到小蟲，已進食。
兵蟻之間互相交換了一陣信息素。它們沒有人類的多疑，只遵守蟻巢的規則。一隻渴望覓食的新生工蟻，算不上什麼大問題。
片刻之後，為首的兵蟻傳來新的指令。
【巢內真菌農場人手不足。分配任務：前往真菌腔室，搬運菌絲團。】
原來是派活了。
我鬆了一口氣，用肢體姿態表示服從。
兵蟻散開，讓出通路。
我順著主通道，朝著真菌室爬去。
真菌腔室比我想像的更加宏大。無數工蟻來回忙碌，照料、切割、搬運著乳白色的菌絲團。潮濕溫熱的空氣中，瀰漫著菌類發酵的淡淡甜香。
蟻群的糧食，全都產自這裡。
我跟著一眾工蟻，學習切割菌絲。本能給了我基礎操作方法，而我依靠更高的智謀，很快就熟練掌握。
一塊緊實的菌絲團被我用顎部切下，用前足抱住，朝著存放糧食的儲藏腔室搬運。
一趟，兩趟，三趟。
重複枯燥的勞作。
每搬運一次，都會有微量的經驗入帳，少得可憐。
【經驗值+1。】
【經驗值+1。】
靠幹這種活升級，不知道要熬到何年何月。
我一邊幹活，一邊用觸角觀察真菌室的環境。幾條不起眼的細小裂縫，隱在腔室的岩壁上，不知道通向何方。來往工蟻幾乎沒人留意它們。
或許，又是一條通往外部地下空間的密道。
我默默記下裂縫的方位與氣味標記。
忙碌許久，當天的勞作告一段落。
我拖著略有疲憊的身軀返回育嬰室。
調出面板：
等級：2
力量：17
體魄：15
智謀：26
意志：19
自由屬性點：0
生命值：38/38
魔力值：0
話說這魔力值怎麼才能增加？
體魄提升之後，連續勞作帶來的酸痛減輕了不少。
單純在蟻巢內部打工沒有前途。想要變強，就必須外出狩獵。但明目張胆走之前的坑道已經行不通，兵蟻盯得很緊。
岩壁上那幾條裂縫，成了我最好的備選路線。
等下一次夜深，我就去探查那條隱秘的通路。
我收攏足肢，靠在洞壁短暫休息。周圍的幼蟻已經沉沉睡去，只有我，還在默默規劃著名未來的生存之路。
地下黑暗無邊，危險遍地，可同樣，也藏著進化的無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