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因為心裡裝著這件事情，導致他一整晚都沒怎麼睡覺。
第二天就在弗里克教習教學的劍術課結束之後，亨利直接叫住了濃眉。
看見亨利叫他過來，濃眉的腳步停了一下，又裝作沒聽見，往食堂走去。
「濃眉！」
亨利站在操場出口。
「我有點事兒要找你，你能來一下嗎？」
童僕們的眼光在亨利和濃眉之間轉來轉去的，面上都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什麼事兒？我忙著呢，後面再說吧。」
濃眉頭也不回，語氣硬邦邦的，只是仔細聽似乎有一些顫抖。
「我說，我找你有事兒，過來吧。」
亨利沒有給濃眉面子，語氣非常強硬。
濃眉沒有辦法因為他用眼神示意長褲和綠鬼，沒有事兒，不用跟過來，隨後走到亨利旁旁邊。
亨利把他帶到馬廄旁邊。
確認周圍沒人之後。
亨利從懷裡面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了馬廄邊的木樁子上。
濃眉順著他的動作望過去，發現那是一塊金屬錠。
金屬釘的一角上敲著印記，金屬錠身上布滿著裂紋，裂紋旁邊泛著詭異的灰白色。
馬廄里的棗紅馬被金屬釘落下的聲音驚了一下，還打了個響鼻。
亨利雙手抱在胸前，冷冷的說道。
「這是昨天發料庫房給我的，我想你的手應該很乾淨吧？濃眉？」
濃眉的眼眼神有些躲閃，不敢直視亨利的目光，聽到亨利說的話，他臉上的表情一瞬間僵住了。
「你什麼意思？這關我什麼事？這是雜役的問題，你應該去找雜役呀。」
亨利當然知道，他不會簡單的就說出口，所以他決定詐他一下。
「我什麼意思你心裡很清楚，發料的那個雜役，昨晚我去找過了，你找的人還很靠譜，他先是咬死說他不知道，但是我一說我要去找管家查一查庫房的帳本，她就什麼都說了，是不是有人給了他錢？哎，你說巧不巧？」
「啊，不過誰給他的錢他沒敢說全，但他描述了一下那個人的特徵，有粗粗的眉毛，濃眉，你說我們之中有誰有粗粗的眉毛呢？」
「總不能是我吧。」
濃眉的臉色一下就白了。
「你，我」
「你放心好了，我既然來找你，說明這個事還有餘地。」
「我是來給你一個機會的，金屬錠，我現在拿給你，你去找人給我換回來，我不管你用什麼手段考核，之前我要拿到一塊好的金屬錠。而且記號和帳本不能出問題，這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濃眉的嘴唇動了動，但他沒有說話。
「當然，你也別想著糊弄我，你要是再拿一個表面看起來很好，但實際裡面出了問題的金屬錠讓我拿上考場。」
「那你應該知道會怎麼做，放心好了，證據就在我身上，你有本事盡可以來拿。」
亨利說著稍微動了一動，活動了一下身子。
腰間的一點寒芒，照亮了濃眉的眼睛。
馬廄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下了棗紅馬嚼草料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濃眉低著頭，悶悶地開了口。
「這不是我的主意，是綠鬼給我出的主意。」
「綠鬼他說考核的金屬錠是統一發的，所以我們只要買通發金屬錠的人，還，還有上面做標記的人，把你的金屬錠給換成次品，你的考核那天就徹底完蛋了。」
「長褲他爹在裁縫行會和鐵匠行會集合的時候就聽人說過，鐵匠行會的人最看不得就是學徒拿材料是壞的來找藉口，你到時候材料一壞，再這麼藉口一說，老巴特臉一黑，你這輩子就不要想進行會了。」
亨利聽著面上不做表情，心裡暗暗冷笑。
這招確實狠毒，如果不是銳利之眼，他直到考核那一天，在上考場之前都不會發現金屬錠有問題。
「換回來，在明天之前。」
「行。」
濃眉低著頭。
「我會讓綠鬼去找那小子的，讓他給你挑一塊好的金屬錠，敲上對應的記號之後送給你。」
亨利點了點頭，等到明天把金屬錠拿完之後，這件事就結束了，但他和這三人組的事事情還遠沒完結。
尤其是肖恩昨晚說的話。
亨利忽然開口。
「還有件事，昨晚你們提到了男生的名字，對吧？還把我的名字跟他放在一起？」
濃眉猛然抬起頭。原本已經慘白的臉色，現在更是像一張白紙，毫無血色啊。
「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你不用管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源，我就想問一句，你們把蘭斯弄消失了，你們是不是也想把我弄消失？」
「沒有！」
濃眉這兩個字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又急又尖。
「我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我們，蘭斯的事情跟我們沒有關係，不是我們做的。！」
「沒關係？」亨利挑了挑眉。
「可小鎮裡人人都說蘭斯是被你們三個逼走的呀。」
「那是他們瞎說。」
濃眉急忙為自己辯解。
「蘭斯的事情，我們我們只是出了一點錢而已。」
這些話一說出口，濃眉自己就先愣住了。
亨利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過了好一會，農民像是認命了一般，靠著馬廄的柱子，整個人緩緩的滑落下去。
「這個事兒是這樣的，鎮子裡東頭那邊有個雜貨鋪，你知道吧。」
亨利點點頭，他還去那買過東西。
「那個老闆是個瘸子，我們都叫他老瘸子，他手底下專門養著一幫人，專門替收錢替人辦事，我們都叫黑手套，他們辦的都是一些見不得光的那種事。」
「舞會那件事之後，我實在咽不下那口氣，長褲說他今天認識老瘸子，說只要花點錢就能讓蘭斯永遠別出現在我們面前。」
「所以我們湊了10枚銀幣交給了老瘸子，第二天蘭斯就沒了。」
濃眉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還帶著些哭腔。
「我本來以為老瘸子也就只是教訓教訓他。但結果老球子跟我們說人已經送走了，被人買走了。」
「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
「他還威脅我們，讓我們把嘴閉嚴實，不然他就像對蘭斯一樣對我們。」
一瞬間，亨利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