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陳曜想著拜入武當派的時候,卻聽見張三丰給常遇春發出了邀請函。
原來,常遇春雖然一臉虬髯,但實際年紀才剛剛20歲。
張三丰見他重情重義,拼死護主,便生了愛才之心:「你若能即日洗心革面,棄了魔教,不嫌棄武當本領低微,老道便讓我大徒弟宋遠橋收你為徒。日後你行走江湖,不會讓人輕視了。」
若是常人能夠得到此等機緣,已經是莫大的福氣,誰知常遇春卻毅然決然的拒絕。
張三丰嘆了口氣,不再堅持。
其實張三丰本人性格豁達,對於正邪兩道,原本沒有什麼偏見。
當日張翠山帶著殷素素回山,他便對張翠山說過:「正邪原本難以分辨。正派中人若是心術不正,便是邪徒。邪派中人若是一心向善,便是正人君子。」
只不過張翠山自刎而亡,他傷心愛徒之死,再加上俞岱岩的殘廢也因為殷素素而起。因此對於邪派魔教,心中也是深惡痛絕。
為了避免蒙古兵追殺,張三丰請船家多劃了兩個渡口,這才靠岸造飯。
張無忌身中寒毒,又做了一日船,此刻食不下咽。哪怕張三丰再喂,也搖頭不吃。
周芷若道:「老道長,你先吃飯吧,我來餵這位小相公。」
陳曜心道:『莫非這周芷若天生就愛給人餵飯麽?在漁船上給我餵飯,如今又要給張無忌餵飯?』
他重活一世,犯不上在這時候爭風吃醋。
但他前世擂台搏殺,爭得就是活命的機會,心性也磨礪得冷硬如鐵。此世的前身,更是流落街頭,一頓飯也吃不飽。
饒是他兩世為人,見到張無忌不吃飯,心中卻瞧他不上。
「你幹嘛不吃?你不吃飯,你爺爺也心裡不快,到時候他也吃不下,你想讓他也餓肚子不成?」
張無忌被他一說,心想也對。面對周芷若餵來的飯,便張口吃下。
陳曜見了,又道:「爺爺餵你你就不吃,周家妹子餵你,你便吃了?你是故意不吃,只想等著她餵你不成?」
張無忌臉上一紅,只覺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周芷若見狀,回頭嗔道:「陳哥哥,你幹嘛這樣說他?」
陳曜道:「我便是看不上有飯不吃的。這年頭,多少人為了一口吃的,拼的你死我亡?如今好吃好喝放在眼前,你倒是不吃了!」
聽聞此言,常遇春和周芷若都是一嘆,饒是張三丰心向張無忌,也知道此言不虛。
張無忌被陳曜說的難堪,頂嘴道:「我身上被人打了一掌,已經沒幾天活頭了!」
陳曜道:「誰打的你?你怎麼不想方設法打回去?」
張無忌道:「我中了寒毒,練不了武功,不是他對手。」
陳曜道:「練不了武功,就買兇殺人、偷襲暗算,實在不行,就好好活著,等你仇人七老八十沒力氣了,你還活蹦亂跳的氣也氣死他!你如今這樣,你爺爺難過,你爸爸媽媽也都是難過。」
張無忌聽聞父母,心中委屈壓抑不住,道:「你知道什麼?我爸爸媽媽已經死啦!」
張三丰見小孩子拌嘴扯得遠了,正要打斷,卻聽陳曜冷聲道:「常大哥,你的爸媽還活著麽?」
常遇春一愣,開口道:「嘿,早就被蒙古兵打死了。」
陳曜道:「周家妹子的爸媽也死了,我這輩子連自己爸媽是誰都不知道。」
他轉頭看向張三丰:「這位道長爺爺,恐怕父母也不在了吧。」
隨即問向張無忌:「你死了爹媽又有什麼?這裡誰的爹媽還活著了?」
張無忌多年以來心中積鬱,武當派眾人的關懷,也在暗中形成了一股壓力。他時常為了不掃興,忍受寒毒默不作聲,心中情緒也無從發泄。
自從中了寒毒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與他吵架。
此刻情緒翻湧,體內寒氣便要發作。只是給張三丰提前點住了穴道,這才抵禦的住。
張無忌被陳曜言語刺激,將心裡的倔強引了出來,大聲道:「你爸爸媽媽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我爸爸媽媽是在我眼前是被人逼死的!」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誰也聽不得勸。
張三丰見到張無忌心中有怨氣,想他時日無多,也由的他發泄。只關注著張無忌情況,若是寒氣反噬,立刻制止。
常遇春放下碗筷,問張三丰道:「道長,我此行要去求一位神醫治療傷勢,何不讓我帶著這位小兄弟同去?」
張三丰搖頭嘆道:「他是寒氣入了臟腑,尋常藥物卻也無法醫治。」
常遇春道:「張真人,我要去拜訪的那位,可是真真能起死回生的神醫。」
張三丰一怔,忽然想起一人:「可是『蝶谷醫仙』,胡青牛?」
常遇春道:「正是。」
張三丰心中猶豫,一方面他想讓張無忌試試看,但也聽聞這位蝶谷醫仙脾氣古怪,只要是魔教之人患病,他便盡心救治。若是外人求他,便是黃金萬兩他也不屑一顧。因此也有個外號叫做『見死不救』。
況且這寒毒乃是內傷,恐怕醫藥也難治。
張三丰還在猶豫,卻聽陳曜道:「張無忌,你幹嘛總讓別人替你做決定?你是個男人,自己沒主意嗎?左右你現在是活不了了,還有什麼怕的?」
張三丰和張無忌均是聞言心頭一震,暗想:「這小子話語雖然粗糙,卻說的不錯,反正張無忌已是時日無多,何不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總是好的!」
張無忌大聲道:「太師父!我要去試試!」
正邪不兩立,張三丰不便與胡青牛正面交涉,以免壞事。便決定請常遇春帶著張無忌前去求醫,自己則是帶著陳曜和周芷若回山,另行安置。
張三丰又給張無忌輸送真氣,加固穴道。張無忌的情緒也發泄出去一些,這一晚反而睡的香甜。
次日天明,張三丰攜著陳曜和周芷若,與常遇春、張無忌分別。
張三丰溫言道:「無忌,你病好之後,常大哥帶你回武當山。我等只分別數月,不用傷悲。」
陳曜也道:「小子,安心治病。若是有人欺負你,我幫你出頭。」
張無忌知道陳曜其實沒有惡意,便笑道:「別到時候讓我幫你出頭。」
周芷若也將飯包打包好,給常遇春拿好了。
眼見離別,張無忌霎時間覺得孤單淒涼。只望著太師父帶著陳曜和周芷若走遠,直到一排楊柳擋住了身影,這才看不見。
這一邊,張無忌與常遇春踏上了求醫之旅。
另一邊,陳曜和周芷若跟著張三丰來到了武當山。
這一路上,兩個孩子吃飽穿暖,面色也漸漸紅潤起來。
周芷若更顯得清麗靈秀,惹人疼愛。
陳曜梳洗乾淨後,也是眉目端正。
張三丰暗中試探兩人根骨悟性,發現均是習武的上好苗子。
陳曜雖然言語有些偏激,但在他看來或許是早年流落街頭染上的,從他救下周芷若和與張無忌交談里,本質並不壞。
三人一路來到武當山上。
武當五俠都在,聽聞張三丰回山,連忙出來迎接,也詢問這一路的情況。
張三丰將少林寺拒絕之事講了,惹得眾人一陣憤慨。
莫聲谷道:「他少林好大氣派!師父你屈尊過去給他們低頭,還如此不知好歹!」
宋遠橋也道:「少林自居出家人慈悲為懷,怎麼對於門戶之見看得如此重?見一個孩子將死而不救,可還有出家人的菩薩心腸麽?」
又聽到張無忌跟隨常遇春前往蝶谷醫仙之處求醫,心中都祈求能夠將這可憐的孩子治好。
張三丰將陳曜和周芷若介紹給眾人。五俠見到兩個孩子眉清目秀,討人喜歡。
張三丰問周芷若可願意習武?若是周芷若不願意,他也能安排個安穩去處。
不料周芷若看著柔弱,但內心堅韌,她堅持要修行武藝。
張三丰便道:「芷若是女孩子,在我們武當派終究不方便。這樣,你先在武當休息幾日,老道我寫一封推薦信。梨亭,你將這孩子帶去峨眉,懇請滅絕師太安置。」
又轉身看向陳曜,思慮片刻後,對二弟子俞蓮舟道:「此子悟性根骨上佳,且由你收為弟子,好生照看。」
至此,陳曜拜入武當,師承俞蓮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