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三丰看著九陽神功化作飛灰,心中只剩一聲悠悠長嘆。
他雖然生性豁達,但心中何嘗對少林寺沒有怨懟?
只是他修為越高,心境越淡。
況且,這許多年來的門派恩怨糾葛不斷,也無法清楚計較了。
只是陳曜這性子......張三丰暗自輕嘆一聲,罷了。
不輕狂,還叫年少麼?
張三丰揮了揮手,打算潛心閉關,專心完善他的武學體系。
另一邊,陳曜將張三丰改良後的武當九陽功威力加強版,親手交給大師伯宋遠橋,請諸位師叔師伯與門下弟子一同修行。
這門威力加強版的武功,只是在原版基礎上稍加改動,與九陽神功依舊相差甚遠。
不過遵循著道家循序漸進的路子,也不會出現渾身至陽真氣炙烤的難關。
陳曜見到宋遠橋的時候,看到他臉上帶著一絲愁容。
這些年來,武當派的俗務多由他總管,鬢角早已經染上了滄桑。
這些年來,武當派大小俗務多由他一手總管。如此年復一年的處置門內雜事,他早已經輕車熟路。
今日這般神色,想來必是遇上了麻煩。
「大師伯,怎麼一臉愁容?可是有什麼事情嗎?」
宋遠橋揉了揉額頭道:「最近的武林暗流涌動,我武當派也不能置身事外。
不知何人泄露了無忌回山的消息,如今黑白兩道各路江湖人馬,日日徘徊在附近,我們已經打發了幾批。
其實我武當上下一心,若是正面對峙絕不懼這些宵小賊人。可他們日日滋擾窺探,這般陰纏打法,惹人煩擾。」
說到此處,宋遠橋也無奈地搖搖頭。
陳曜心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說的就是這道理。
一群蒼蠅蚊子天天圍著自己,哪怕宋遠橋修養再好,也是會煩悶的。
宋遠橋頓了頓道:「而且,近來元廷不知道怎麼了,對於中原武林的打壓越發厲害。
峨嵋派前幾日派人送信過來,說遇到麻煩,懇請我武當援手。可你師叔們都走不開,若是讓青書他們去我又有些放心不下。
若是你六師叔那件事沒發生就好了,往日裡一直是他與峨嵋派聯絡的。」
平日裡,武當與各門各派的往來聯絡,盡數交由武當七俠打理。
如今江湖之中暗流涌動,正值多事之秋,武當派顯然有些人手不足了。
陳曜聞言,開口道:「大師伯,我閉關修行已經結束。馳援峨眉之事,交給我去吧。」
宋遠橋聞言,心中一動。
陳曜的武功修為與心性人品,他是信得過的。
只是陳曜對張無忌和俞岱岩有再造之恩,最近一段時間又一直跟著張三丰修行,處於半閉關狀態,他便不想去打擾。
而今陳曜修行圓滿,恰好能替武當分憂。
旁人或許難當大任,可陳曜一人之能,勝過數十名普通弟子。
宋遠橋推測,陳曜的修為恐怕已經快接近自己了。
由他去馳援峨眉,再合適不過。
宋遠橋立刻修書一封,交給陳曜。
陳曜簡單收拾行囊,一路向西,奔赴峨眉。
這天傍晚,陳曜已經走到了眉山地界。
只見天邊一層厚厚的烏雲堆了上來,不一會兒功夫,就已經天色昏黑。
陳曜遠遠看見前方一座小廟,快步走入廟中。
剛走進廟中,就見到天上打了個霹靂,緊跟著黃豆大小的雨點噼里啪啦地落下,打在瓦片院牆上,嘩嘩直響。
陳曜尋了一處乾燥地方坐下,暗道:「幸好這裡有一座破廟,要不然就算我武功再高,也免不了被大雨淋透。」
過了片刻,忽然聽見廟門外有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響起。十餘個身著道袍的女子,慌忙走入破廟之中。
這群人形容狼狽,神色憔悴。
她們不僅僅是被大雨所迫,更是不少人衣衫被劃破,身上帶傷,隱隱有血跡從衣服滲了出來。
為首一人,約莫四十多歲年紀,容貌算得甚美。但偏偏兩條眉毛斜斜下垂,讓一副面相變得很衰。
他身後幾個女子容貌都甚美,各有風韻。
其中一個少女約莫十四歲年紀,長相格外的清麗出塵,身姿亭亭玉立。
雖然年紀尚小,但顯然是個角色胚子,最為出眾。
陳曜的目光恰好與那少女相撞,四目相對,兩人皆是微微一怔。
眾女見到廟裡面已經坐著一人,便停下了腳步。
那中年師太身旁的女子顴骨甚高,正要與陳曜說話,卻聽陳曜和那少女同時開口。
「可是陳曜,陳大哥?」少女怯生生的問道。
陳曜笑道:「芷若妹子?兩年未見,你出落得愈髮漂亮了。」
原來進入廟中的,恰好就是峨嵋派眾人。
為首之人,便是峨眉掌門滅絕師太,身後隨行的正是丁敏君、貝錦儀、周芷若一眾弟子。
貝錦儀的手中,斜斜抱著一個長長的布包裹。
陳曜當即起身,與滅絕師太拱手見禮,隨即取出宋遠橋的親筆書信遞上,直言此番下山,便是前來馳援。
丁敏君等峨眉弟子聞言,眼中都帶著詫異的目光。
眼前的陳曜不過是十六歲年紀,這般少年郎,能有多少本事?哪裡能做什麼幫手?
滅絕師太神色淡漠,語氣不冷不熱:「陳少俠,替我謝過宋大俠好意。
聽聞陳少俠在年前獨自一人懲戒了連雲寨巨寇,真是英雄出少年。
只是此番我峨眉遭遇的敵人非同一般,待會若是動手,你要保全自身。」
她心裡卻暗暗搖頭:只派了一名弟子前來,這次可是失算了。
滅絕師太只盼望陳曜名副其實,待會兒不用分心保護他。
陳曜也不在乎她們對自己的態度,拱手道:「敢問師太,敵人是什麼來路?」
丁敏君道:「還能是什麼來路,當然是魔教的妖人了!」
陳曜來了興致。
能逼得滅絕師太狼狽退走,恐怕是四大法王和逍遙二使這種等級的高手在場!
自己還沒有和這樣的高手真正拼殺過呢。
若是楊逍在此,倒正好新舊恩怨一併清算。
峨嵋弟子一路奔波,此刻靠在一起,各自休整。
陳曜與其他峨嵋弟子並不熟悉,便來到周芷若身旁,低聲道:「芷若,你們遇到了什麼敵人?」
周芷若與陳曜兩人在漢水之畔相遇,一個親人離世,一個穿越而來,兩人內心深處都將對方當作了親近的人。
陳曜隨口而問,周芷若像個乖寶寶一樣認真回答。
原來,暗中有人遞了密信送至峨眉,直言知曉倚天劍與屠龍刀秘密。
不料,峨眉眾人到了見面地點之後,卻發現中了埋伏,數十名江湖好手埋伏在約定地點。
雖然眾人殺出了重圍,卻也折損了好幾名弟子。
丁敏君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忽然開口道:「周師妹,你與這位陳少俠很熟麼?怎麼將我們落魄來由一股腦都說去了?」
周芷若面色一紅,隨即淡淡的道:「師姐,小妹只是顧念本門和師尊的威名,不想讓旁人說一句閒話。」
丁敏君道:「什麼閒話?」
周芷若道:「本門俠義之名垂了百年,師尊仁俠寬厚,不願倚天屠龍再掀起江湖腥風,才赴此約。六大派本就同氣連枝,武當與此事亦有淵源。
武當弟子前來相助,若是不如實相告,日後被人知道,反倒落人口實。
我們此番雖中埋伏,但師父武功蓋世,重創伏兵。世人只會罵敵人陰險卑劣,怎能與峨眉皓月爭輝?」
這一番話說得人人暗中點頭。
滅絕師太心中暗喜,覺得這個小徒兒識得大體。
陳曜見到周芷若進退有度,雖然柔弱卻內心堅韌,更兼口齒伶俐。
就連刻薄的丁敏君也欺負不到周芷若,心下寬慰。
他正打算再和周芷若說幾句,忽然聽到東北傳來一片馬蹄聲。凝神細聽,約有十餘騎,沿著大道馳來。
又過了三五個呼吸,滅絕師太沉聲道:「敵人追來了,大家凝神。」